想把昨天的夢再夢一遍
醒來後便與妳說說結尾
人工後花園黎明前
霓虹水泥躲進花棉被
又度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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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起雨了。
台北的冬雨依舊冷到滲入靈魂當中,不管裹上幾層外衣,
對外上了多少層防備,都令人感到不適,
像在心頭發酵的憂鬱,黴進衣物也分生成了胞子,發散在整個城市當中,
每次換氣都在肺部裡不斷繁殖,
長成了內心的獸。
我是在那樣的天氣撿到她的;路上行人零零散散,
每個人都撐起了一把傘或者結伴直行,
奔向沒有未來的明天,
腳步輕輕緩緩,或是快速的往寂寞走去,卻渾然不覺。
有點烏雲的天空遮蔽了月,雨落在她的身上,
像含苞待放的花朵被強迫灌溉一樣,外界有太多的希望壟罩著她,
被迫長成她人或家甚至社會所想她蛻變成的模樣,
卻在凝視鏡子中的自己時看不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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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她是怎麼跟著我走的,是在我蹲下凝視著她空洞的瞳孔時,
還是在我把傘拋下之後?
不顧熙熙攘攘的絕望也要抱著瑟縮在角落的她,
告訴她,我找到了妳,妳被我接住了,不會再墜落了哦。
應該是在那刻之後才感受的到她逐漸回暖的體溫。
你們知道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嗎?
我知道哦,所以我才會一把的就抓住了她,
我該抓住她,我們是相同的人,所以我能懂她的,
能懂得對吧。
回家的途中經過了一棟每天都會經過的社區大樓,
警衛室如常的亮著,但警衛依舊盯著他的小螢幕一動也不動,
我想都沒想的就覺得他又在看直播,女主播唱歌給妳聽的那種,
打燈跟美肌都開很強,很迷惘很美,
但本人可能比大衛魔術秀還秀的那種,
不過他跟以前一樣一點也沒有想盡到職責的樣子。
社區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卻從來沒有人動過訪客紀錄簿,
也沒人跟他打個招呼,只是經過,
像裡面的不是人而是櫥窗裡的不會動的模特,
而櫥窗裡的模特卻盯著在更小櫥窗裡的模特,如此諷刺。
之前夏季焦慮到睡不著覺時曾經發了瘋似的,
在上班與回家的路線間來來回回地走著,
深夜時哼著音樂踉踉蹌蹌地喝醉,拿著一隻玻璃瓶的台啤,
空有寶亨九號卻找不到打火機,
我想是在超商弄丟了吧。
台北的夏天跟冬天都令人作嘔,社區大樓的警衛跑出來叫我進來點,
我才發現我就這樣子自在地走在路中間,
潛意識是想終止爆走的人生,這次沒死成總有下次,
便開口跟他借了打火機,就這麼坐在路邊抽菸邊喝酒,
隔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問了我是不是怎麼了,
我跟他說我病了,病的還不輕,離我越遠越好。
但他卻是在聽完我這句話,之後一屁股的坐下跟我聊了起來,
他說他人生沒什麼目標跟願望,也不敢有,賺來的錢都拿去砸在女直播主上,
因為在那上面他可以是比較容易被看到的,
只要送些飛機跑車,就會被喜歡,會被記得名子,會感受到有人在陪他,
而且純粹,人際關係讓他招架不住,也玩不起。
吸吐間彈了彈菸灰,這鋼筋水泥讓越來越多人生病了不是嗎,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又多喝了兩口酒讓自己沉溺在酒精中,
最後他再進去前問了我是不是性慾很強,
我好奇他怎麼這麼覺得於是開口反問道,因為你的腳毛很濃密阿他大笑,
我是那時對他說老二會硬是會硬,不過完全沒性慾,我的記憶就斷在這。
隔天清醒我就在家了,只有懷裡抱著的空酒瓶提醒我,
出去過,也或許我一步也沒踏出房門。
有點凌亂的房間沒準備好迎接訪客的到來,但她算訪客嗎?
我也不清楚,但來者是客吧,
這點總是不會錯的。
「歡迎來到我家,我朋友都戲稱我家是溫柔鄉,但我都說我這是城市避難所,在這裡沒有規矩、沒有框架、沒有外在所限制妳的一切,在這裡只要做一件事就好,想知道是什麼事嗎?」
我看著被淋濕的她,她搖搖頭,並沒有開口吐出話語。
房間內只有幾盞鵝黃色的燈,散落在四處,
像暗夜裡微弱的燈塔光線,但返航的人總能依靠他找到停泊的港灣。
「做自己。」她皺起眉頭的看著我,真像剛睡醒還搞不清楚狀況的虎斑,
我伸出手撫平她的困惑。
「在這邊妳就是妳,我就是我,妳要寫詩也好,慵懶的在地毯上躺著也好,甚至裸體走來走去也好,只要妳能感到自在且舒適,但不能看中天,還有不要燒了我家就好,畢竟我還要住。」
「那可以燒了你嗎?」我愣住,然後大笑
「當然可以,榮幸至極。」
偶而我下班回家她會在,有時會消失一陣子,
但我不會開口問她去哪了,更多的時候是她穿著上課的制服,
在廚房亂煮些她覺得會好吃,我們可以一起吃的食物,
矮小的她總勾不到放滿調味料的櫃子,
只好壓著流理臺盡力踮起腳尖,試圖開啟那扇調味的門,
但裙子下渾圓的屁股,總在這時盡情地溜出來,成了一顆略顯稚嫩的水蜜桃。
此時我會過去幫她拿到調味料,貼著她,
左手拿著調味料,越過肩頸在她眼前晃啊晃的,
右手抓著腰跟因為伸展上翻的裙子,感受著她下體傳來的陣陣溫度,
邊在她的耳邊低聲問她要這個還是要那個,她總會說,齁唷不要鬧啦我要煮晚餐
但屁股總是偷偷的上下摩擦,西裝褲總沾染她黏膩的水漬及氣味,
柔軟融進肌膚,一次又一次的令人愛不釋手。
呻吟聲與肢體嵌合交織成了繭,包覆住我們也長成了溫柔鄉。
但她失蹤了,無聲無息的,像速食般的愛情一樣,
我以為她會留下,就像當時我以為她能懂我一樣,
但我們終究沒有坦誠相對。
鵝黃色的燈讓我感到刺眼,卻依舊沒有動過,
躺在沙發上台灣啤酒換成了蘇格登,
一口接著一口,纏繞的菸飄散在房裡,
被混亂的油漆吸收,窗沿外發出轟隆隆的聲響,
我要被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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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溫暖的火,能夠照亮寂寞寒冷的夜
但為什麼握著你手的時候,還是沒有溫度
眼淚是珍珠,不哭不哭
最後一次跳著舞 又回到溫柔鄉日夜重複。
/
她回來了,她抱著沙發上的我,好緊好緊,
像當時我接住她的時候,緊到讓我窒息,
但我不想起身,只想在她的懷裡,越陷越深,
這是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我不想逃了。
希望今夜的妳也沉浸在溫柔鄉裡,
若有夢,盡情暢遊,
若無,明日續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