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狀態,比預計提早了整整四十八小時啟動。
天空被無人機劃開細碎的軌跡,街道上的安檢線在夜裡閃著冷藍光。封鎖區域一格一格閃爍著,像是城市皮膚上的電網——無法觸碰,也無法逃離。
「我們現在必須走,立刻。」維恩推開保安室的門,語氣異常急促。
阿嵐站起身,身上的模組發出極輕微的機械啟動聲。
「你不該留下。」她補了一句。
但還未等他回應,曦然已經站在門外,開口:「不,他應該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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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個小時內,他們換上簡易身份干擾裝置,乘著維恩安排的車輛離開市中心。
車窗外風景飛逝,城市的喧囂在後退,而未來的路卻像沒鋪好的黑夜。
「我們要去哪?」阿嵐問。
曦然垂眼翻著資料,一邊回道:「去我工作的大樓,我們要回去最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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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棟沉靜矗立於山坡上的機構建築,名為**「人類適應與延伸研究中心」**。
當年,她就是在這裡失聯。
走進那棟建築的瞬間,阿嵐的資料模組開始閃爍預警。
他停下腳步。
「這裡是……」
「我當年病重時,被送來這裡。」曦然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他們展開了一個計畫,試圖保留人類意識,同時用仿生系統修補軀體。」
她轉頭望向他:「我簽了同意書,那時我只想活下來。」
阿嵐怔住了。
「但我沒想到的是,他們成功了。不只是延命,還讓我的身體開始抗老。」
她低聲一笑,「所以我還活著,還年輕。」
他喉頭像卡住,許久才問:「那你這些年……都在這裡?」
「是。我留下來,參與後續的研究,也——」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輕飄地飄向窗外,「也想知道你會不會再出現在我生命裡。」
阿嵐沒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她。像是在從她的語氣裡尋找一個尚未說出口的訊號。
曖昧在他們之間蔓延,不是炙熱的情慾,而是一種無聲的靠近。
他們彼此太熟悉,又太陌生——像兩個曾經重疊過的頻率,現在努力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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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室內,一名年長的科學家向她微微點頭:「這就是AX-1749?」
曦然回以堅定的語氣:「我要註冊成他的『合法依附人』,申請保護協議。」
科學家略皺眉:「他是舊型,且具高情感模組風險。」
「我知道。」她打斷他,「但如果這個世界只允許他作為財產存在,那我就合法擁有他。」
阿嵐轉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藏的動搖。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曦然側過頭,不去看他,卻語氣平穩地說:「我只是……不想再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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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他們站在研究中心的陽台上,風涼而沉靜。
星空低垂,與城市的光隔著一層無聲的空氣。
「原來……這就是妳的秘密。」他看著她,語氣輕柔。
「你是我更大的秘密。」她說,側過頭看他。
兩人相視而笑。
但笑意之下,是彼此都未說出的試探與等待。
「你還會怕嗎?」她問。
他搖頭:「我從沒怕過被忘記……只是怕沒機會,再靠近你一點。」
她沒有回答,只是將手輕輕放進他掌心,指尖碰觸到他掌心的時候,兩人都靜了下來。
那是一種比擁抱更親密的片刻。
他沒有握緊,也沒有放開。
曦然看著他,語氣輕得像風:「我們還沒完。」
那一刻,所有流離失所的過去,終於有了可以落腳的名字。
他的名字,寫進她的申請表裡。
不再是遺失物。
而是——被選擇的人。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