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廠長又飛出國了，少了他的身影，辦公室反而忙碌了起來。小R闆娘和小L先生難得展現效率，兩天內就約來了五位面試者，和廠長那種拖拖拉拉的節奏簡直天壤之別。這次徵的職缺是「生管」，而不是像我當年或是P小姐一樣掛著「廠助」名義入職，薪水也開得比法定基本薪資略高一些，看起來終於願意把生管的價值往上拉一點，所以才這麼多人前來應徵吧。
只是面試的流程也有所不同，不再是由我全程解釋，而是小L先生先帶著人去現場繞一圈，講一些製程的基本內容，再帶到辦公室讓我簡單補充。但我聽得出來，他並不希望我把事情說得太透徹。因為在他的規劃裡，新人雖然掛名「生管」，但一開始還是要兼著廠助的工作，等慢慢熟悉後再把生管的責任分擔開來。
這樣的安排聽起來合理，實際上卻讓我覺得很奇怪。廠助的工作不是小事，從接電話、迎接廠商、處理文書，到工具維修和採買，瑣碎卻不可或缺。若讓新人分著做，那將來是不是代表H小姐和J小姐也要被分派到廠助的工作？但她們本來就是生管，怎麼能說「因為新人要兼廠助，所以大家一起輪流」？而且廠助的工作怎麼平均分攤，本來就是一個難解的題。
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因為P小姐臨時提了離職。原本只要找一個新人接手就好，現在變成要同時補兩個。人力缺口的壓力迫得小老闆們不得不快馬加鞭，星期五就緊急通知了兩位面試者，其中一位已經答應下周四來報到。小L先生說，接下來還會繼續面試，只是廠長回國後就要交還給他處理了，至於能不能維持這樣的效率，就不得而知了，我私心是希望能一次補齊，至少可以同時教兩個，免得我臨走前還要重複兩遍。
只是，未來工作要怎麼分工，仍然是一個待解的課題。把我的客戶移交出去是一回事，但怎麼在不破壞原有平衡的情況下讓新進的人安插進來，才是真正的難題。這種問題說到底也不是我該操心的，畢竟我只剩下二十幾天就要離開。閨蜜提醒我：「不要拿著員工的薪水，操老闆的心。」我知道這句話沒錯，只是那種想要把交接做到完善、把後面路鋪平的責任感，真的是一時半刻戒不掉的老毛病。
有時候我也在想，也許真正該學的課題，不是怎麼把工作做到圓滿，而是怎麼在離場的時候，放手給別人去面對接下來的挑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