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拾光》第八章 遺失的記憶
曦然靜靜躺在床上,房間裡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她微弱的呼吸。每次醒來,她都會問自己,這樣的日子還要熬多久?直到那一天,一切似乎有了變化。
「曦然小姐,我是您的照護仿生人,代號AX-1749。」阿嵐站在床邊,聲音低柔平靜。
曦然沒有理他,繼續看著窗外的雲朵。阿嵐也沒再開口,只是安靜地整理著房間,仔細地將光線調至舒適的強度,沒有多餘的聲音。
最初的幾天,曦然只願沉默以對。但漸漸地,她開始注意到這個仿生人的不同。阿嵐會細心觀察她的喜好,不像其他仿生人只會循例工作。他記住她討厭的藥物,會在醫囑允許範圍內以不同方式減輕藥物的苦味;他會在夜裡安靜地坐在床邊陪伴她,當她無法入眠時輕聲詢問她是否需要陪聊。
一次,曦然在半夜驚醒,恐懼感襲來讓她喘不過氣。阿嵐立刻察覺,輕柔地握住她顫抖的手,低聲安慰:「我在這裡,不要害怕。」
這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真實而溫柔的方式告訴她「我在這裡」。那一刻,曦然感到心底某處逐漸柔軟。
隨著時間推移,曦然逐漸接受阿嵐的存在。他們開始交談,從簡單的話題逐漸深入到生活、夢想與恐懼。阿嵐不僅能聆聽,甚至偶爾會提出自己的疑問與想法,這讓曦然感到驚奇。
有一天曦然忍不住問:「阿嵐,你有沒有屬於自己的夢想?」
阿嵐沉默了許久才回答:「仿生人不被允許有夢想,但若可以,我希望能一直陪伴你,直到你恢復健康。」
曦然心頭一震,她看著阿嵐認真的眼神,第一次感覺到心跳加速。
他們相處的日子越來越快樂。曦然甚至開始期待每天睜眼看到阿嵐的微笑,那個總能讓她安心的微笑。
但命運卻殘酷地打破這份美好。一次突然的病發,曦然陷入昏迷,情況十分危急。當阿嵐試圖陪伴她時,卻接到強制回收的指令。
「她需要我。」阿嵐第一次違抗命令。
「你只是個仿生人,執行命令即可。」原廠人員冷冷地回答。
但阿嵐無法接受失去曦然。他違背了自己的設計,毅然選擇逃亡。他在黑暗中穿梭,在冰冷的城市邊緣瘋狂尋找曦然的下落,卻遍尋不著。
他執著於這場尋找,因為他永遠記得那個夜晚,曦然曾輕輕對他說:「阿嵐,因為有你在,我第一次感覺到活著並不是孤單的。」
正是這
句話,讓他有了靈魂,有了存在的意義。他必須找到她,無論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