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青少年时期
1、学习与成长
老枪以优异的小学毕业成绩成为一名光荣的初中生。
开学第一天，老枪就被班主任任命为初一（1）班的班长，这是老枪第一次做班长，这个任命让他感受到了无穷的力量，不久又以优异的成绩被任命为学习委员和课代表，很是威风。老枪自从小学时一场大病后，人变得象个天才，学习也刻苦认真，成为了村里的传奇，个个都说老枪必然是“要考大学的”，但事实上那时，老枪除了会学习，成绩好以外，他对大学是个什么东西，一点概念都没有。
他的成绩好到什么程度，说出来让人惊讶，在年级内，单科成绩永远第一，每学期期中和期末考试，也永远是那个拿到最高奖学金的人。初二时，他曾经参加全县联科比赛，七门功课拿到了总分全县排名第七，单科物理、数学、英语分别全是第三的好成绩，简直神奇到不行。
初三毕业参加中考时，更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完成初中时代的学习课程，学校都是甚至以给老枪上过课为荣。毕业多年后，他仍然可以从村里的学生嘴里听到曾经都是对他的评价：XXX是我的学生！
老枪的见识是广的，在所有人还不知道“入团”是什么东西时，他就全面了解了“共产主义青年团”这个组织使命，在初一上学期结束时就向班主任提交了“入团申请书”，不久被校长面谈后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学校还发给他一枚“团徽”。班主任曾经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一般初三的学生才有资格入团。
初二时，老枪曾利用参加某次全县知识竞赛的机会，用自己赚来的奖学金买了一台袖珍收音机，这在当时的农村来说，是个极致的奢侈品，开始时老枪不过是用来听听《岳飞传》、《三国演义》等评书节目，有时也听听音乐和少儿节目，再到后来，特别是在某日深夜，他听到了美国之音和香港基督教会的一档项目，然后深深被节目的内容迷住，对他来说，收音机里的世界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光彩夺目的天地……
某一天，学校校长找他，进行了一次长谈。
问：你最近有没有给谁写过信？
答：没有。
问：好好想想，不要让我说出来。
答：好象给香港写过信。
问：写了什么内容？
答：我在听香港的一档项目，是关于主与基督的内容，我觉得挺好，就按广播里的提示写了封信，索取《圣经》和其他福音资料，是免费索取。
问：写给谁？
答：写给节目的主持人，一个叫林伟，一个叫林美玉。
问：除了要这些东西，没有要其他东西了？
答：我也向他们要了作业本，我想看看香港的作业本是什么样的？
问：你觉得他们会给你寄吗？
答：我不知道，我觉得他们说了应该会寄，至于作业本不好说。
问：你是怎么听到他们的节目的？
答：我买了个小收音机，晚上做完作业我就听听收音机。
问：钱哪里来的？是你父母给的吗？
答：钱都是我的奖学金攒的。
问：学校给你奖学金，是奖励你的学习成绩的，不是让你来买收音机听那种节目的，听了节目就算了，你还写信要东西，你真是昏了头啊。
答：校长，我也没犯什么错吧，不就是写了封信吗？
问：你以为你的信能寄到国外？香港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小屁孩居然有这么大的心！
答：你们拆我的信了？那把信还给我！
问：我告诉你，你的信被家截了，没收了，幸好没寄出去，寄出去你就完了。
答：有这么严重吗？我又没做什么错事。
问：你给国外写信还不是错？你知道香港是什么地方？那是资本主义国家！……
答：校长，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
以上内容凭记忆大概复核，但谈话并没有告诉校长我听过“美国之音”，原因是“美国之音”听得不清，老是有干扰，而基督节目由于听得清，我大部分内容听的都是基督福音这个节目（应该是传教）。
2、性启蒙和《少女之心》
初三那年，由于我个子高，加上成绩好，老枪被班主任排到教室最后一排，老师们的意思是，一来帮着监督管理班里调皮捣蛋的学生，维持课堂秩序，二来可以在可能的情况下帮助那些学习差的学生提高下成绩。可是愿望常常与现实不想符，而正是这种阴差阳错，老枪接触到了人生的第一本黄色小说《少女之心》。
坐在班级后面的学生，个子高，发育也早，都不是什么学习的料，他们的家人和老枪的父母一样，都希望混完初中毕业，早点投入到主要劳力的队伍中去，为家庭作经济贡献。所以都不爱学习，书包里除了书本还有砖头。
某一天下课休息时间，老枪看到一同学趴在桌子上，衣服披在身上并把头部全部盖住，看上去在睡觉，老枪本着打闹的心理一把把蒙在他头上的衣服一掀，大叫一声“喂”。没想到这同学立即慌乱起来，忙不迭地把一本杂志样的东西往抽屉里塞，我十分好奇，就问是什么东西？
这小子和老枪同村，平时玩的也好，还有点亲戚关系（老五的妻子也就是老枪的嫂子和他母亲是表姐妹）。他见打扰他的是老枪，招呼老枪伸头过去，在老枪耳边悄悄说：想不想看？很好看！
他的神秘表情勾起了老枪的好奇心，说：看看！
然后他从抽屉里把那本杂志的封面偷偷亮给了老枪，老枪瞅了一眼说：嘁，《家庭医生》有什么好看的？没意思。
他见老枪不感兴趣，或者也可能是作贼心虚，也可能是亲戚间的“关照”心理，就说：还一本更厉害的，《新婚之夜》，想不想看？
老枪是偷听过新婚夫妻壁脚的人，那时虽然年纪小，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此时老枪已经是初中三年级的学生了，而且老枪第一次梦遗是在初二时期，那天晚上，老枪梦到了一个村里的女人，楼在一起亲吻，然后不知道怎么着就“尿”了，尿得还挺舒服。
老枪把《新婚之夜》翻看了好几遍后，突然感觉自己长大了，同时也想起第一次梦遗时的梦中情景，而且看这本书期间，老枪在梦里又梦遗了几次，不过梦中的女人已经成了班上那朵最漂亮的班花，但老枪只是喜欢，没有做出任何过份的行为，比如传纸条、告白等，老枪这时候还是个好孩子。
老枪不想还这本书，想占为己有，那同学一直要就是一直不给，理由是“不知道丢哪去了”，这让同学很恼火，最后没办法说：我拿好东西跟你换！老枪问：什么好东西比这个还好？……
《少女之心》手抄本横空出世，这本书老枪看了无数遍，如果说《新婚之夜》是理论的话，《少女之心》就是实践经验了，这种书对当时的老枪来说，简直是宝贝，书是肯定要还的，怎么办？
老枪家屋后有个女孩，这姑娘比老枪大五六岁，平时根本没什么往来，某一天上门找到老枪家，老枪正在埋头写家庭作业，她问：老枪，XXX说有本书在你这里，那是我的，他说让你直接还给我！我惊了，这种书怎么可以出自女孩的手？我楞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姑娘又跟了一句：如果你喜欢，我把书放在你这里，你也抄一本！然后走了。
生活就是这么刺激，老枪受了姑娘的启发决定开始誉抄《少女之心》，整整花了一个星期，老枪活生生地把《少女之心》全部抄了下来，而且还是两本。
要为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学校有人传看黄色小说《少女之心》的事给人扒了出来，全班男同学几乎全看过，有没有女同学看过不清楚，反正老枪觉得应该有女同学也看过。
老枪也被那亲戚供了出来，校长再次找老枪谈话，还要老枪揭发谁看过，可是老枪实在没有传播，不过就是抄写了两本而已，没给过任何人看过这玩意，校长和老师们都不相信，最后决定开除老枪班长、学习委员、课代表等职务。学校召开公审全校大会，校长公开宣读了“关于给予XXX等同学警告处分的决定”，老枪等主要“犯罪分子”上台宣读检查和悔过书，事后，学校为了挽救老枪，把他的座位从最后一排提到了第一排，天天受着老师和同学们的监督。
老枪还是好同志，只是一时失足做了对不起党和人民、学校、家庭、老师、父母、同学……的丑事，回家后，老枪默默地把一个星期的心血——手抄本《少女之心》付诸一炬，扔进了灶堂，成了灰烬。
3、我要上中专
老枪虽然学习成绩好，全校和全村的人对他的大学呼声还是很高的，但老枪一来对大学没概念，二来家里实在太穷，老枪初中毕业时，母亲已经56岁高龄，老五老七两个哥已经结婚，原本家里的三间瓦房已经被两个哥哥瓜分，老枪和他的母亲早从瓦房中搬出，临时寄居在一间简陋的泥胚茅草房里，父亲仍然在外地打工，当时老枪的父母根本没能力再帮老枪砌两间瓦房了。
所以中考前，老枪填报的第一志愿就是中专，他想尽快蜕变，跳出农门，从农业户口变成工业户口，一来减轻家庭负担，二来尽快离开那贫苦的土地，实在是太苦了。
成绩公布了，老枪成绩全校第一，查了中考录取分数线，远超！老枪和他的母亲吃了定心丸，下在的事就是等录取通知书了。
老枪的心很定，利用时间还到几个哥哥姐姐家走访、吃喝，从姐夫嫂子们手上骗了好多钱回来，毕竟老枪马上要在为城里人、工业户口了，这在农村是天大的喜事，即使老枪不张嘴要，他们也会主动给老枪各种大小的红包。
等录取通知书是痛苦的，简直是煎熬，老枪为了放松心情，整天去钓鱼，钓鱼的主要目的不是钓到鱼，目的是守住村口的那座小桥，守住邮递员。刚开始老枪每天看到邮递员还总问：有我的信吗？一次次失望后，老枪都没心思问了，开始专心钓鱼。
过了一个多月，同村同期中考的同学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是本地的一所卫生学校；再过了几天，另外一位同学也拿到了本市教师进修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气人的是，这些人的成绩比老枪低很多，出了什么事？老枪不敢想象，只能看着别人狂欢，自己整天闷在家里垂头丧气。
离开学还有半个多月，拿到中专录取通知书的同学都已经在准备转移户口证明、生活用品了，老枪依然一无所获。老枪是行动派，并没有继续等待，而是和他母亲商量：不继续补习了，估计我是被录漏了，这都是命，我还是准备去工地拎灰桶吧（当时老枪的老五哥哥在山西一工地做小包工头）。他母亲说：我觉得你应该去学个驾驶员，考出来后如果给哪个领导开车，日子不比工业户口的人差？你看XXX，那日子过得不要太好啊！
老枪母子俩正在商量，邮递员叫：XXX，挂号信！
老枪惊了一下，然后马上冲出门，从邮递员手里接过挂号信，但看到信封上的落款时，老枪的心彻底陷入了冰谷：XXX中学。
老枪心说：我要上中专，我不要上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