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如果我知道那天是最後一次見面,我想我會更用力地擁抱妳。
方禹境經常在鄰近他家的海邊看到那個女孩。她總是穿著一身白色洋裝。初次見到她時,方禹境穿著海灘褲和夾腳拖,T恤上甚至還有水漬。看似狼狽的裝扮卻是在海灘上再正常不過的打扮。他感到羞恥的原因是,那女孩從明媚的笑容到精緻的洋裝,都讓他感到既驚豔又突兀。突兀的她,卻讓他覺得自己是突兀的。
方禹境覺得自己似乎對她一見鍾情了。
從那之後方禹境就常常去那個海灘,這次也不例外。就在他彎腰收集著各種顏色和形狀的貝殼時,眼前卻出現了一抹陰影。
「你好,我可以跟你換這個貝殼嗎?」那女孩拿著手中螺狀的白色貝殼說道。
方禹境不得不抬頭看向她,正眼看到她時卻猛然直起身。
是她!
「妳要……這個粉色的嗎?」他平復了一下情緒,才緩緩說道。
「嗯!」
「對了,我叫關夢琳!」她說,伸出拿著貝殼的手。
「我叫方禹境。」
就這樣互換了貝殼。關夢琳開心的拿起那枚粉色貝殼,抬起手將它放在陽光下。
「我在這裡好幾天,收集了好多顏色的貝殼。就唯獨粉色的沒有。」
她彎眼,好險面前的人願意跟她換。
「為什麼妳想收集粉色的?」
「我可能有強迫症吧!罐子裡除了粉色的貝殼沒有以外,其他顏色都有了。」在方禹境眼裡,關夢琳的眼正閃閃發光的亮著。談到自己的愛好,感覺她非常開心。
「妳怎麼來這邊的?附近有一間蠻特別的咖啡廳,要一起去嗎?」方禹境鼓起勇氣問。
會不會被當成怪人啊……才認識第一天就約。他心想。
不過也來不及了,就順起自然吧!
關夢琳愣了愣,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原本她是想拒絕的,但突然腦中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於是她答應了。
「好啊!我是搭車來的。」
方禹境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
※
方禹境帶著關夢琳到了咖啡廳。
關夢琳看著店內的海洋元素裝潢,眼神亮了起來。
「這裡的貝殼也太漂亮了吧!」她摸了摸窗旁用來裝飾的一串貝殼,真心讚嘆道。
「就感覺妳會喜歡這裡。」方禹境看著她的笑臉,滿足的笑了。
說完後他低頭攪弄著剛剛點的拿鐵,耳朵微紅。
也因此他錯過了關夢琳一瞬間突然黯淡下來的眼。
「禹境,陪我去貓咖嘛!」關夢琳拉著方禹境的手臂撒嬌。她想去那間貓咪咖啡廳很久了。
「好啊!我去開車。」聽到他這麼說,關夢琳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她連忙反駁。
「不了吧!我們搭捷運去,就不用怕找不到停車位了。」
也是,方禹境同意了。令他不解的是,關夢琳怎麼好像很排斥他開車?他沒細想,便和她一起出門了。
※
方禹境打算在今天正式向關夢琳告白。他們已經認識一個月了,也曖昧了一個月。他想,該是確定關係的時候了。
然而當他脫口而出那四個字後,關夢琳卻意料之外的沒有向他綻放笑容,而是一臉悲傷地看著他。
「我們不合適。」
「禹境,你該回去了。」
方禹境看著她走過自己,離開了貓咖。
他追了出去,卻不慎撞到店員。只見店員手中的盤子掉了,但店員卻沒有責怪他,而是自言自語的道:「怎麼莫名其妙自己倒了,是我沒拿好嗎?」
方禹境突然覺得頭昏腦脹,在昏過去之前他在心想:「為什麼……那個人看不到我?」
滴滴滴!耳邊充斥著機器的運作聲,方禹境緩慢的睜開眼。眼皮好像被重物壓住一樣,明明感覺自己睡了許久,卻還是感到疲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然後他聽見了一聲驚呼。
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護理師驚訝地看著他,愣了半秒後突然伸手按鈴。
接著她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說道:「4131病房的病人醒來了!」
片刻,病房內湧入了許多醫生和護理師,忙著替他做檢查。
※
「方先生,你能醒來簡直是個奇蹟。」
方禹境看著自己手上布滿的針孔,神情茫然。他剛得知自己昏迷了一個星期,險些變成植物人。可他居然醒了。
「醫生,夢琳……關夢琳呢?就是一個常穿白色洋裝的女生,她有來看過我嗎?」他住院這麼久,關夢琳應該會陪在他身邊才對。
「關夢琳?她和你一起被送來的時候,已經斷氣了。」醫生沒有說的是,關夢琳的死因是在車禍中,為了保護身旁的人。
「你的記憶似乎有受損,我會再幫你安排相關的檢查。還有……心理醫生。」
方禹境獨自在病房內,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關夢琳救了他、為他織了甜蜜的夢,讓自己不那麼痛苦。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咖啡廳的店員看不到他,為什麼關夢琳那麼害怕自己開車。
為什麼最後說:「你該回去了……」
因為那不只是夢,也是他靈魂出竅期間所經歷的事。
如果我知道那天是最後一次見面,我想我會更用力地擁抱妳。
《夢的進行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