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死亡的倒數，從不是為了死亡本身。-----N
Null近來越來越不專心。這對一名死神來說，是極不尋常的事。
早晨六點的例行巡查，他總會刻意把語素儀調成靜音模式，錯過幾條殘魂的異常訊號，然後在Chava察覺前，又假裝不經意地將設定調回預設值。
「你今天第幾次忘記記錄靈魂溫度了？」 Chava皺著眉，語氣毫不留情。
Null笑嘻嘻地舉手：「第三次？我還以為你會因為我帥氣的面容原諒我。」
她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把資料夾砸在桌上：「帥氣的面容不能抵銷愚蠢的腦袋。」
Null裝出一副受傷的模樣，卻趁她低頭整理報告時，偷偷在資料頁角落畫了一朵彼岸花。
彼岸花——在標本室裡是禁止私藏的標誌。
因為它象徵「死者的指引」，又被稱為「忘川花」。
但在零號花園裡，這些花卻開得旺盛，彷彿是唯一還能記住那些「不該存在的靈魂」的見證。
Null從不避諱自己對這些花的偏愛。 他在花園巡視時，總會蹲下來，輕聲對它們說話。
「她今天還是罵我了……但我覺得她語氣沒那麼重了。」
「這樣算不算進展？」
有時候，他會把一朵彼岸花別在胸前作為胸花，即使那違反規定。
「這樣不合規。」Chava某天淡淡地指出。
「我在提醒自己。」他回得認真，「提醒自己，還活著的時候，是為了誰在努力。」
他最近開始在石壁上刻字，倒數著「與Chava共度的日子」，每一筆都像是對未知的預備。
某天夜裡，Chava照例回到標本室，準備分析新進靈魂的語素。
卻聽見零號花園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她遠遠看見Null坐在花叢間，手裡把玩著他收割時使用的舊式懷錶。
他將它翻開、重新校正指針，喃喃地說： 「收割的時間可不能錯……這次，得準時。」
他的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花聽。 而那一夜，彼岸花開得異常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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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神冥府裡，理事長透過靈視看著這一切。他沒說話，只把手中那張未裁定的舊紀錄輕輕收進衣袖，那是一份關於五十年前胎光誤收的裁決書。
這份裁決，如果啟封，將改變Null與Chava命運的軌跡。
而Chava，在返回工作臺時，忽然停住腳步。
她望著牆上那朵被塗掉的彼岸花塗鴉，沉默了很久。
「他到底在想什麼……」她低聲自語，卻連自己也沒察覺語氣中的困惑。
那天的紀錄裡，Null又少記了一筆資料。 而Chava破例，沒有糾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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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va近來的夢遊症狀越來越明顯。
她甚至會在半夜站在X-0的標本罐前，自言自語地說出自己平日從未用過的語調與語詞。
有一次，她喃喃說出：「你記得我嗎……那時花還沒枯，風也還在吹……」
她醒來後渾然不覺，卻發現掌心多了一小片乾裂的彼岸花瓣。
那晚，她整夜無法入眠，只在筆記本上寫下三個字：
「彼岸花。」
隔天，Null依舊裝作沒事地出現在她面前，嘴角笑意輕挑：
「Chava，妳最近好像不太專心，是不是在想我什麼時候走人啊？我快收割啦，放心，下次不會拖妳的進度了，連筆記都幫妳寫好了呢。」
Chava沒有回嘴，只是盯著那張筆記紙上——Null特意模仿她筆跡寫下的字句：
> 「編號Null-1，狀態：待分類，觀察中……請暫留意。」
她沒說話。
只是將那張紙摺好，放進抽屜裡。
Null挑眉笑笑：「哎呀，這次不撕掉啊？」
她淡淡回道：「這次……是你的字。」
那一刻，Null眼底閃過一絲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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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Null再次獨自走進零號花園。
他看著彼岸花群低語：
「我以為我可以等到她記得我，或至少問一句我為什麼沒走。但她不問，我也不會說。」
他低頭看著懷錶，輕聲：
「還有七天.......這一次，我自己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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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坐在冥府的靈視臺前，指尖翻動那本褪色的《追憶似水年華》。
書頁間夾著一枚乾燥已久的彼岸花，紅得像記憶最深處的血色誓言。
「彼岸花：花開彼岸，葉落此岸；花與葉永不相見。」
——古老信條中，它象徵着‘無法相見的愛’，以及‘記憶與遺忘的交界’。
他輕輕一彈，那枚乾花化為細塵，靈視展開：
零號花園內，Null正蹲身替一株倒下的彼岸花立起。
他將懷錶小心放置於花叢之間，對時間輕聲喃語：
> 「不能錯啊……這次，是我最後一次收割。」
那不是隨意的話語，而是對自己下的判決。
懷錶的指針對準一個日期——正是公會預定的審判日。
理事長輕聲一笑，關上靈視：「他知道了啊……這孩子，還是選擇親手結束。」
他攤開桌上的裁決書：
【胎光誤收案件裁定案】
狀態：審查中 / 執行暫緩
被告：觀測員 Chava
附註：若標本Null-1進行自我收割，視同「回歸判決」，永久封存記錄。
理事長看著靈視裡的畫面。
他眼神深邃，似乎看見了時間裡被遺忘的命運交界。
「彼岸花的本意，是記憶與遺忘的交錯。
她以為自己忘了
他，但她的夢、她的手、她的心，早就把他的名字刻進來了。」
他打開一份新的命令書：
【緊急裁定案：胎光誤收重新審查】
若觀測員於收割日前啟動「記憶回溯」，則Null-1之命運需暫緩一年。
他低語：「Chava……這次換妳做選擇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