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家境
我,老枪,本姓陈,70年代初生于江南一个小村落里,那时叫XX人民公社XX大队XX村XX小队,老枪家好象在一大队二小队。在家排行老八,按乡里习惯小名应该叫陈八,或陈小八,或陈老八,这名字和朱重八有的一拼,却偏偏姓陈,家里人都叫他小六子,或老六子。
老枪的家庭有点复杂,父亲的前妻年轻时因病去世,留下两个儿子,即大哥和二哥,老大是大年初一生人,按农村习惯年初一出生的人要去讨百家饭,所以外号“大叫花(子),老二顺势就叫”小叫花(子);母亲的前夫年轻时也因病去世,留下两个女儿,即大姐和二姐。老枪父母亲年龄相仿,相识后两个年轻的苦命人就重新组建了新的家庭,他们结婚后又相继生了四个小孩,三男一女,算上新家庭组建前的二兄二姐,后面的就是老五老六老七,老枪排名老八。
老枪的大哥二哥其实并不和新家庭一起生活,而是跟着老枪的奶奶一起在祖上传下来的屋子里过日子,所以新家庭中只有六姊妹,即大姐二姐三哥四姐五哥六弟,六弟就是老枪,这也是老枪唤作小六子的主要原因。
六姊妹及父母共八口人挤在破旧的三间瓦里生活,房子是老枪的父亲和母亲合力建造的,据说家中的许多木材、砖料都是老枪的母亲从原来的房子上拆过来的,一家人挤在这简陋的房子里并不宽裕,老枪小时候和父母挤一间屋,三个姐姐和两个哥分别睡两张床一间房,极其紧张。所以老枪的到来并不讨喜,最不开心的就是老三老五。
农村男孩长大后,父母惯例要给一人两间房用来结婚成家,老大老二不算,这老三老五和老枪至少需要6间屋才够分,而现在只有三间房,不要说分,住都不够!
老枪的家庭是关系是复杂的,除了这8个男男女女,加上父母和一个老奶奶,整个家庭9口人,在当时的村子里也是大户人家,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劳动力少嘴巴多也直接导致了这个家庭的贫寒和疾苦。从老枪记事起,就知道他从小就被定性为贫农,而且还是贫农中的贫农。
2、中止的命案
老枪的母亲为了响应党和政府的“光荣妈妈”政策和号召,重新组建家庭后就拼命生小孩,其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做“光荣妈妈”当上生产队的妇女队长,以至于可以利用手中权力为贫苦家庭捞点好处,或者多分几两米,或放工时多偷带一个山芋或土豆……家里吃饭的人比吃饭的嘴巴太多,生活实在困难,经常吃不饱。
老枪出生那天,他的母亲还在农田里干活,据说当时正在揽河泥,忽觉一阵肚痛,赶紧回家,没几分钟就把老枪带到了这个苦难的人世间。
老枪出生在1月份,天气相当寒冷,老枪出生后给全家带来短暂的喜悦后就陷入了无尽的烦恼,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巴不说,这孩子谁来带呢?老枪的母亲是断然不会放弃劳动安心在家坐月子的,那样会把全家带入死境,新家庭8口人中只有四个劳动力,老五及以下全是吃闲饭不拿工分;老五和老七更加认为老枪就是个累赘,毕竟又多了个分房的人,对了,一直忘了说,老枪是带把的。两个哥哥每天的唉声叹气也影响到了老枪母亲的心态,考虑再三后,决定把老枪弄死,那年头,人命比狗还贱,弄死个人跟玩似的,可是老枪经常想:何必生我?
老枪的母亲临时起意,问小姐姐村里的人谁最合适,小姐姐说隔壁的高XX不错,这小子比较野,于是老枪的小姐姐去把隔壁一个小男孩叫了来,一同商议“如果杀人”。
母亲:“我想请你们把小六弄死。”
高XX:“怎么弄死?”
母亲:“把他用破棉花包好,放进盆里,盆底戳几个洞,然后连人带盆放进河里,等水把盆灌满了,盆沉人死。”
高XX说:“好,我觉得村西头的池塘不错。”
母亲说:“行,你说了算!”
可以说这个计划非常完美,完美到任何人都可以轻松实施。而据说正准备实施计划时,老枪拼命哭,哭的惊天动地,冥冥中似乎知道这个恶毒的计划会要了他的命似的,或许是这凄惨的哭喊声打动了犯罪谋划现场的所有人,特别是老枪的小姐姐,她哀求母亲放弃这一计划,姐姐的哀求也让帮凶高XX也起了怕意,偷偷逃了,老枪再次考虑于三,决定不杀死老枪了,饶老枪一条狗命,从而使老枪保得一命,未命丧池塘。
老枪的命真是贱,说弄死就弄死,说放生就放生。
老枪当年没有命丧池塘的另外一个版本是老枪的小姐姐说的,说是准备执行老枪死刑的三个人在行动前,看到老枪帅气的面庞和有神的眼神,实在是舍不得弄死,心起菩萨心,决定放弃,从而保了老枪一条小命。管他什么原因使老枪活下来,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已经活到现在了,活得虽然有点难,但总体还挺不错。
3、世界上年龄最小的烟民
老枪出生时,母亲已经40岁,而且前面生了5个小孩,当年物质条件匮乏,家庭又供给不足,母亲没有奶水是正常现象,所以老枪出生后平日里只能喝点粥汤以维持生命,有时候甚至连粥汤也没得喝,老枪的母亲就喂点加温热开水充饥……啊呀,好惨!
老枪的父亲是木匠,远近有点小名气,经常给村上或十里八乡的人家做做家具或盖房子,白天忙的很;母亲是生产队长,是模范,恨不得24在农田里干活,也没时间照料襁褓中的老枪;大姐二姐没读过书,10来岁就下地充当劳力了,也没时间;五哥六姐七哥正是读书的年纪,白天要上学,老枪又太小,不能带进教室。所以老枪面临一个非常紧急的问题:白天谁来带?
全家商量好久,终于商量出了一个好主意:不管他!该下地的下地挣工分,该出去干木匠的干木匠,该读书的读书。老枪根本是个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讨债鬼。于是老枪从婴儿开始就学会了自我管理,整天躺在自家的床上自己和自己玩,不过老枪也早忘了玩些什么。家里那么穷,玩具是别想了,除了自己的手脚嘴耳舌算和小鸡鸡,玩无可玩了。忘了说,老枪是个带把的男孩,不过好象前面说过了。
老枪命硬,逃过了这一死劫。试想如果老枪不小心从床上被窝里滚到床下,在那么寒冷的环境里,会不会被冻死?如果家里进来一条野狗,会不会把老枪生吞活剥了?那时人没得吃,野狗更加吃不饱,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或者说整天以白水充饥的老枪,连续几小时没得进食会不会“嘎”的一声就过去了?……假设是假设,老枪仍然坚强地活着,并活了下来。
没人照看,又不能正常进食(实际是米汤或白开水),老枪虽然命不足惜,毕竟还是个人嘛,是人就会哭,每当哭的时候,如果不巧让路过屋前的同村人能听到,他们就会去招呼在农田里挥汗如雨的妇女队长,也就是老枪的母亲:你家小六子又在鬼哭了,赶紧回去喂点东西吃吃,否则小孩子要哭坏的。从这种描述,结合老枪自己带过儿子女儿的经验,当时老枪一定哭得很悲惨、哭的动天地惊鬼神、哭得奄奄一息。
一次两次无所谓,十次八次就让人烦了,全家再次开会讨论“如何堵住老枪的嘴,不让他哭。”据说老五的招最管用,“用抹灶布塞在他嘴巴里”,被老枪的母亲骂了一句“畜生”后不再言语,其他人出了什么主意老枪已经不知道了,只听说最后还是老枪的母亲想到一个好办法:用香烟解决。也就是家里人出工上学时,就在老枪的嘴巴里塞一支香烟,不点着,就让老枪叼着,兴许就不哭了。老枪的父亲给乡里人干活,除工资外,有时也会有一两包香烟,所以家里有的就是这玩意。
说干就干,先试放了一根香烟在老枪的嘴巴里,果然管用,老枪吸吮了两口就睡着了。嗯,对了,香烟是个东西。其实现在想来,可能老枪那会刚刚喝饱粥汤或白开水,肚中有水已经不饿,加上婴儿贪睡,拿什么往嘴巴里一塞可能都会睡着。
自从有了香烟这个好东西,老枪家中据说就很少听到老枪的哭声,很安宁很和谐,天下太平了。但每天中午和晚上回家吃饭,老枪的母亲第一件事就手把老枪嘴里的烟丝抠出来,然后用清水清洗口腔,那时老枪是真正的“吃烟”,估计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小烟龄的烟民了……
4、快乐的童年
老枪的父亲初小文化,但因工作关系,经常见各种世面;母亲是个文盲,但是生产队长,好歹也是个领导。加上骨子里的传统,对老枪的家庭很严,老枪长到三四岁时,父母亲就开始给老枪上规矩,由于平时要干活,也碰不着面,所以大量规矩是在饭桌上做的,比如吃饭不能叭叽嘴,吃饭不能敲碗,夹菜只能夹自己面前碗里的,大人和长辈先上桌,大人动筷小孩才能开吃,还有进别人家门不能踩踏门槛,不能骂人,看到长辈要主动叫人等……
有一次老枪的姨娘来走亲戚,老枪的母亲弄了很丰盛的一桌菜,犹如过年。桌上有老枪最爱吃的红烧肉,把老枪馋的啊,无法克制,拼命夹肉吃。老枪的母亲见了,说:你看看你这讨债鬼,前世没见过肉吗?你肚子里一块肉,喉咙口一块,嘴巴里一块,饭碗里一块,筷子上夹一块,眼睛里还盯一块,一碗肉全给你得了。老枪母亲其实也是闲话,但老枪的父亲听了,坐在对面的他把手中的筷子一把砸向老枪,老枪顺势一躲:唉,没打着!但此事也让老枪从小有了记忆,从此不敢在饭桌上胡来。
老枪五六岁的时候,家里养了很多鸡鸭鹅,老枪日常主要工作之一就是伺候这帮家畜,每天一早,就要拿上父亲或母亲做的蛇皮袋,和村里的众小朋友去野外钓田鸡和青蛙,一般一早上能钓回好多,回家由母亲把一部分田鸡和青蛙剁碎了喂鸭和鸡,剩余的就宰杀了给人吃,老枪最喜欢吃的就是母亲做的红烧青蛙。
吃完早饭,老枪的另外一个工作就是放鹅。有一日老枪把鹅赶到常去的河滩上后,自己倒地就睡觉,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睡梦中,猛听到有人大叫:“小六子,赶紧把鹅赶走,那个疯子要来打死我们家鹅了。”
老枪睁开眼一看,原本地河滩的鹅不见了,顺着声音一看,好嘛,放养的几只鹅正在偷吃农田里的稻穗,而不远处一年轻小伙举着锄头向这几只鹅跑过来,而母亲正在从另一个方向也赶过来,嘴巴里不停招呼老枪,老枪完全吓懵了。
那年轻小伙瞬间来到几只正在偷吃稻穗的鹅边上,举起锄头朝着鹅就砸,把几只鹅打得浑身血淋淋的,有一只翅膀还给砸断了,几只鹅吓得四散而逃。这时老枪的母亲也赶到了,指着年轻小伙的鼻子骂:你这个畜生,自家的鹅也砸,鹅是畜生,它们哪知道生产队的稻不能吃啊?
年轻小伙正是老枪的五哥,已经是生产队长了,还是共产党员,劳动积极分子。老枪从那时就想:共产党员怎么这么狠,连自己家的鹅也下得去毒手?
老枪从小就聪明,他在钓青蛙时,发现有人会在稻田里放黄鳝笼,第二天一早去收笼,收获很丰,于是老枪就经常在出工钓青蛙时偷偷观察放笼位置、起笼规律并记忆,等到第二天,老枪就早早起床,在放笼人之前把黄鳝笼收个精光,从那时起,老枪家的饭桌上就多了两道菜:蒸泥鳅、红浇鳝段,野生的哦!
老枪从小就会游泳,大概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他经常跟着大人下水去摸河蚌,经常一摸一脚盆,用河蚌喂饱鸡鸭鹅后,剩余的河蚌就给人吃;老枪也会抓鱼、摸螃蟹…..所以老枪从小是吃着山珍河鲜长大的。
由于长时间泡在水里,又经常风吹日晒,老枪小时候很黑,到现在皮肤也没泛白,老枪的母亲曾经说:瞧你黑的,每天回家,只看到你两只眼睛进来,人都看不到。
由于哥哥们并不喜欢老枪,平时也不带他玩,所以老枪小时候就跟着几个姐姐和一帮村里的女人搞在一起,染了一身脂粉气,听老枪的姐姐说,那帮女人挺喜欢老枪,经常把他打扮成小姑娘的模样,扎上小辫子,有事没事还摸老枪的小鸡鸡玩……哎呀,多么幸福的时光,真想回到那个年代,如果有个时光机就好了。
老枪是男孩子,小时候有过光辉的事迹,但也做过很多坏事,比如曾经偷过村里人家的鸭蛋,砸烂过人家的窗玻璃,喂过同村小孩吃过羊屎(当成黑豆),打过别人家的小孩,还偷听过新婚小夫妻新婚夜的壁脚,偷看女人撒尿、洗澡更不在话下……可谓无恶不作,十足的坏胚子,不过神奇的是,这小子在村里的名声还不错,没什么恶名,这也是非常奇怪的事,难道天佑之?
总之,老枪的童年苦过,吃过常人没吃过的苦,也吃过常人没吃过的美味佳肴,但最终是快乐的,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