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刊發行後,以諾與曼青的名字被緊緊繫在了一起。全校都在傳,外語學院的女神終究還是被物理館的天才給擄獲了。
那是一個午後,曼青以「補足校刊專訪內容」為由,約以諾在校園後方的楓林小徑散步。陽光穿過漸紅的楓葉,碎金般灑在兩人肩頭。
「以諾,校刊的反響很好,大家都很喜歡妳。」曼青與他並肩走著,腳尖輕輕踢著地上的落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這都要謝謝學姊的採訪。」以諾維持著一貫的清冷,但藏在實驗袍口袋裡的手,卻因為緊張而不自覺地滲出了冷汗。
兩人走到小徑盡頭的木橋上,曼青停下腳步,看著橋下清澈的溪水,突然轉過頭,目光如水般溫柔:「你總是把話說得這麼客氣。但在我心裡,你不是那個『超越愛因斯坦的天才』,你只是……讓我心跳很快的以諾。」
話音未落,曼青像是鼓起了畢生的勇氣,纖細的手指輕輕探出,握住了以諾垂在身側的手。
那一瞬間,以諾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電流直擊大腦。那不是他口中的「多巴胺分泌」,而是一種靈魂深處的顫慄。
「不行……放開她!」 理智在腦中瘋狂警示。 「但我不想放手。」 另一個聲音卻在心底悲鳴。
他看著曼青那雙寫滿愛意與期待的眼睛,那是二十年後的蘇曼青早已失去的神采。他第一次發現,眼前的女孩不僅是他生理意義上的母親,更是一個鮮活、熱烈、正深深愛著他的少女。
以諾的心裡掙扎得快要撕裂,但在這場時空博弈中,感性終究戰勝了邏輯。他的手指顫抖了一下,隨即反手握住了曼青柔軟的手。
「學姊……」以諾低聲呢喃。他知道這一握代表著什麼,他知道自己在與命運玩一場必輸的賭局,但這一刻,他瘋狂地想要自私一次。
「啪擦!」
不遠處的樹叢後,幾名校刊社的學妹本想來偷拍社長的工作側拍,卻意外捕捉到了這驚天動地的一幕:白袍天才少年與淡青裙裝女神,在楓林橋上十指緊扣。
不到一個小時,這張照片就在校園的各大看板與論壇上瘋傳。
「天才配女神,這組合簡直是絕殺!」 「心碎了,但如果是這兩個人,我認輸。」
當這張照片傳到林守義的手機裡時,他正坐在宿舍的書桌前,手裡拿著那個即將完工的木質書籤。書籤上刻著一朵小小的梔子花,那是他熬了好幾個通宵,一片片葉子磨出來的。
守義盯著螢幕上兩人牽手的畫面,看了很久、很久。
原本傻氣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寂寥。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去找以諾質詢,他只是默默地拉開抽屜,將那個還帶著木頭香氣的書籤放在了最深處,然後輕輕關上。
「原來……這就是火花啊。」守義自言自語,眼眶微紅。
而在研究室裡,以諾正看著自己的雙腳。
從腳趾開始,透明感正迅速地向上蔓延。 雖然只有短短幾分鐘,但他甚至能透過腳踝看見地上的瓷磚紋路。
「我愛上她了。」以諾坐在黑暗中,看著自己模糊的倒影。
這是一場跨越時空的禁忌。他每多愛曼青一分,身為「兒子」的那個未來就在消失一分。他正在用自己的存在當作籌碼,換取一場注定崩潰的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