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題目是,《雨季來臨》。
字數1000字以內,第一段跟最後一段前後呼應。沒有問題的話老師稿紙發下去後,開始寫。有問題的再舉手發問。」
交代了今天的課題之後,我抱著雙手站在講台前發愣。
連續一個月的梅雨季,已經讓我開始覺得煩躁。
沒有新意的作文題目;從小學生寫到國中生。
每每批改作業時都有種無力感。
這種無力大概是所有的學生都是你抄我、我抄你。
所以相同的形容詞一再重複。
一樣的開頭;一樣的結尾。
我想起上星期的貓空之約。
《雨季來臨》。
面對面坐著的不是情侶,也不是家人。
說是陌生人也差不多。
我們唯一可以了解對方的方式,只有你問我答。
誠實的他,對我的提問有問必答。
而我卻迴避了不少關於自己的事,
也許是防衛、也許是覺得不值得一提。
「妳說妳沒朋友,我覺得不太合理。總是有比較要好的同事或是老同學吧?」他問著。
「我把別人當朋友,可是我不知道對方把我當什麼?」
就是這樣似答非答的對話,
對方越是想了解,我越是藏。
「妳知道任何感情都是互相的嗎?妳對別人表露出真心,對方也會有所回饋。友情也是、愛情也是。」
Okay ,呂老師開始說教了。
「我不覺得是這樣。每個人接近對方,不管是帶著怎樣的目的,都是有但書跟條件的。沒有人是不帶任何目的接近人。」
我幽幽的說,我太明白交付真心得到的永遠不會是同等的回報。
「妳這麼說也是可以,但人是群居動物,要完完全全一個人過,不可能。」
又是一個理論派的反駁。
我沉默。
他為我的空杯斟茶。
「試試,東方美人。」
「謝謝。」
手冷的我握著杯子,思索著想反駁他的話。
但我還是選擇沉默。
有些事,不用硬是要去證明自己是對的或是反駁對方。
每個人的的立場不同,無謂的爭辯也沒有什麼意義。
「妳話蠻少的。」
「可能累了吧。」我隨意編了個謊。
「那要下山了嗎?也吃的差不多了,散散步回去搭纜車?」
我點點頭,好在,他也不是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幸運的是,離開餐廳後雨停了。
一樣並肩走著,他建議著也許可以去動物園晃晃。
但我真的累了,拒絕了這個提議。
拉攏了長大衣的領子,過於敏感的我實在無力跟別人相處太久。
對他的了解還是很淺。
多半的時候都是聆聽,也不做任何評論。
「如果要你打分數,我們這次約會你打幾分?」
回程在纜車上他問道。
「80吧。」我看著腳下綠茵一片,真心的回答。
我不想對別人太過苛刻,你在評論別人的同時,別人也在對你這個人打分數。
姑且不管我們是否還會見面,會發展什麼關係,我都不想用太過主觀的態度去直接下註解。
畢竟,人心無時無刻都在變。
我們總不能百分之百的確信自己「絕對」會如何。
儘管這次約會不盡完美,但我知道他是真的有心安排這一切的。
「這麼高?上次Miranda提了一堆問題要我改善。」
又是Miranda……
我只知道她很漂亮、也很多人追求,也因為如此她有點對自己過於自信了吧。
當然我什麼都沒跟「呂老師」說。
只是覺得這Miranda聽著有點討人厭。
「那你們怎麼沒繼續約會?」
我忍不住問。
「吵了一架,我惹她不高興了。」
好,我知道自己該閉嘴了。
他們兩個有什麼故事我不想了解,也不關我的事。
雨季來臨,這個快要發霉的台北市。
兩個各有心事的男女,要在這濕答答的雨季擦出火花似乎有點困難。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