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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於 2026-09-25 01:25:27 發布
次日,未央生便跑去書畫鋪子里,花重金買了一套絕妙的春宮圖冊。這圖冊相傳是元代趙孟頫的真跡,共計三十六幅,暗合唐詩中“三十六宮都是春”的典故。他拿回家來,要與玉香一同展卷細翻,好讓她明白:男女交合的這些門道,並不是自己胡編亂造出來的,而是古聖前賢早已行之有年,如今趙文敏公的親筆墨寶在此,便是鐵證。
剛拿回來時,玉香不知道是本什麼冊子,接在手中隨手揭開。只見開篇頭兩頁端端正正題著“漢宮遺照”四個大字。玉香心想,漢代後宮有許多賢妃淑女,想必畫的是古代賢媛的畫像,且看看她們生得何等模樣。及至翻到第三頁,赫然畫著一個赤身裸體的漢子,正摟著一個赤條條的婦人在假山石上交媾!玉香頓覺滿臉飛紅,羞惱交加,發脾氣道:“這等下流不祥的東西,你打哪兒弄來的?白白玷污了閨房清淨!快叫丫鬟拿去灶坑里燒了!”
未央生一把攥住她的手,攔道:“這可是一件百兩紋銀的傳世古董!是我從朋友那兒借來賞玩的。你若賠得起一百兩銀子,隨你拿去燒;要是賠不起,就規規矩矩擱在這兒,等我把玩一兩天還得還給人家。”
玉香嗔道:“這等不正經的下作東西,留著看它何用!”
未央生道:“娘子差矣!若真是不正經的事,當年畫師怎肯耗費心血去畫它?古董藏家又怎肯擲重金去買它?正因這是盤古開天闢地以來第一等正大光明的事,歷代文人墨客才用丹青妙筆把它描繪出來,裝裱上綾羅綢緞,在書肆畫廊流傳,藏於深齋名閣,好教後代子孫知所遵循效仿。若非如此,這陰陽交合的道理逐漸失傳,世人都不懂交媾之法,往後必定導致丈夫棄其妻、妻子怨其夫,陰陽斷絕,天地生生不息的大道便徹底毀了!直弄到天下絕種絕嗣方才罷休!我今天借來,不僅自己賞玩,更是為了讓娘子懂得這天地交泰的妙理,往後好順當受孕、生兒育女,不至於被岳父大人的道學迂腐給耽誤了,落得個夫妻無後的下場。娘子平白無故生什麼閒氣?”
玉香冷笑道:“我才不信這等勾當是正經事!真要是正經事,當初立規矩的古人,為何不教人們大白天地當著眾人敞開做?偏要等到更深夜靜,瞞著全家上下跟做賊似的才去弄?單看這一點,就知道絕不是什麼光彩事!”
未央生哈哈大笑道:“照你這麼說,倒怪不得娘子,全是你那古板老爹的不是!自小把你鎖在繡閣深閨,身邊連個通曉風月的婦人都沒有,教你如此孤陋寡聞、不識人事。你且想想,天底下的正經夫妻,哪一對不在青天白日里親熱?那本就是順理成章、理所應當的事!若是夫妻白天都不脫衣行房,畫這些冊子的畫師,又從何得知這些花樣套數?又怎能把男女情態描摹得這般入骨傳神,教人看上一眼就慾火中燒?”
玉香反駁道:“既然如此,那我爹娘白天為何從不做這等事?”
未央生問:“請問娘子,你怎見得令尊令堂白日里不做?”
玉香道:“他們若是做了,我豈有撞不見的道理?我活了十六歲,何曾撞見過一次?別說親眼看見,就是耳朵也從未聽見過半分動靜!”
未央生笑道:“好個懵懂的小娘子!這種閨房秘事,最是避諱兒女撞破。除了做兒女的見不得,底下的丫鬟老媽子,哪個沒見過,哪個沒聽過?長輩白日里要想做事,必定先打聽清楚你不在身邊,反扣上房門,這才解衣上榻。若是教你這閨閣少女撞見了,怕立時引動你的春心,害你思春胡想、鬧出相思病來!所以才瞞得你死死的。”
玉香低頭沈思了片刻,喃喃道:“他們白天倒也常閉門睡晌覺,保不齊當真在弄這事……只是這也太難為情了,大白天的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如何擺得出這些姿勢?”
未央生笑道:“娘子有所不知,這白天行房,滋味比黑夜裡痛快何止十倍!其中的絕妙之處,恰恰就在於‘我看你、你看我’,目光相對,情絲糾纏,才最是撩人興頭。這世上唯獨只有兩種夫妻,是斷斷不能在大白天下乾這事的。”
玉香好奇道:“哪兩種夫妻?”
未央生道:“醜丈夫配漂亮媳婦,是一門;醜婦人配俊俏相公,又是一門。”
玉香又問:“這兩類人為何白日里做不得?”
未央生湊上前解釋:“這風流快活事,全仗著你愛戀我、我仰慕你,精神骨血彼此交融,方能快活到骨子裡。若是妻子生得雪膚花貌、嬌嫩水靈,如同美玉雕成的一般,丈夫把她剝得精光摟在懷中,一邊飽眼福一邊抽送承歡,那興頭自然暴漲十倍,底下的陽物不知不覺就變得又堅又硬、又粗又大。可若是這女子定睛一看,只見自家的男人長得似惡鬼夜叉,身上的皮肉又黑又糙,平日穿戴齊整還瞧不出,這一脫光,滿身醜態畢露無遺,掩都掩不住;再跟懷裡雪白嬌嫩的皮肉一對比,原本八分的醜相登時顯出了十二分!妻子看在眼裡,心裡能不惡心生厭?心裡一犯膈應,臉上自然露出厭煩之色。男人瞧見老婆嫌棄自己,那原本硬邦邦、粗滾滾的雞巴,不知不覺就軟了萎了、變細縮小了。快活沒撈著,反倒討了一肚子沒趣!”
“所以這般夫妻,只好在漆黑夜裡辦事,還能藏一藏醜陋。這是俊婦配醜漢的光景。若是俊俏丈夫配了醜婦人,也是一般的道理,不用細說。可換作我和你這般的夫妻,白肉對白肉,粉臉對粉臉,嬌嫩對嬌嫩,若不在青天白日下尋歡作樂、顯一顯這滿身勝雪的肌膚,反倒成天鑽在黑漆漆的被窩里瞎搞,豈不是把這身天生的好皮囊都白白浪費了了?跟那些醜陋夫妻又有何分別?娘子若是不信,咱們現在就試上一試,看與夜裡黑摸的滋味比起來究竟如何!”
玉香聽了這番話,心中不由得有些被說動,嘴上雖然仍不肯松口,心下卻早已軟了半截。只見她粉腮微紅,眼角眉梢已悄悄泛起春情騷意。
未央生瞧在眼裡,心知火候已到。他原本就要撲上去動手,轉念又想:“這女子情慾剛剛萌動,飢渴還沒到骨髓里。此時若急火火地跟她弄,就如同餓漢見了飯食,囫圇一口吞下去,嚼不出半點滋味,到底不算至樂。且讓我再熬她一熬,把她的火徹底引出來,再同她共赴雲雨!”
當下扯過一把寬敞厚實的紫檀太師椅,自己大馬金刀坐下,一把將玉香拽進懷裡坐在腿上,翻開那春宮畫冊,指著上頭的人形,一幅一幅細細解說給她聽。
這本冊子與尋常坊間的春畫大不相同,每一幅的前半頁是工筆春畫,後半頁則是名家題跋。跋語前半截解釋畫中的交媾體勢,後半截則極贊畫工的神妙巧思。未央生教她一面看、一面在心裡揣摩那畫中人的神情體態,往後才好依樣模仿。他摟著嬌妻,順著跋語逐字逐句念道:
“第一幅,喚作‘縱蝶尋芳之勢’。跋文寫道:‘婦人高坐於太湖石上,兩腿敞開。男子以手持玉麈,探入牝戶之中,向左掏摸,向右探索,以尋花心要害。此時男女皆為前戲,尚未漸入佳境,故而眉目舒展,神情舉止與尋常面貌相差無幾。’
第二幅,喚作‘教蜂釀蜜之勢’。跋文寫道:‘女子仰面橫臥於錦褥之上,雙手撐實,兩胯高高懸空,以陰戶迎玉莖,使男子辨明花心方位,不致盲目亂搗。此時女子之神情飢渴難耐,男子之面色略帶張惶,教觀畫之人也忍不住替他們懸心焦急,此乃畫師弄巧造化之筆也。’
第三幅,喚作‘迷鳥歸林之勢’。跋文寫道:‘女子側身斜倚於繡榻之上,兩腳朝天高舉,以雙手緊緊扳住男子的雙股,借力向下直舂搗入。看似已入快活佳境,卻又恐失其妙處,雙方正在合力之時,精神煥發,神魂搖蕩,真有筆走龍蛇、墨舞飛揚之妙。’
第四幅,喚作‘餓馬奔槽之勢’。跋文寫道:‘女子平臥榻上,兩手死死纏抱男子後背,形同繩捆索綁。男子將婦人雙足扛於雙肩,玉莖整根沒入陰中,不留半分空隙。此時男女皆處於將洩未洩的關口,雙眸半閉微睜,舌尖欲吞又吐,兩張臉孔露出同一副銷魂神情,實乃鬼斧神工之極品。’
第五幅,喚作‘雙龍鬥倦之勢’。跋文寫道:‘婦人之頭仰於枕上,渾身癱軟如綿;男子之首亦垂於婦人頸項,趴伏在婦人身上同樣癱軟如綿。此乃雨收雲散、精洩之後的情狀。香魂彷彿飄飄欲去,美夢漸次襲來,呈現由極動歸於極靜之態。然而婦人一雙玉足尚未放下,仍斜斜架在男子臂彎之間,猶存一線春意生機。若非如此,整幅畫倒像是一對暴斃的屍身,教觀者悟出共棺同穴、生死相隨之意。’”
玉香靠在丈夫懷裡,耳聽目睹,看到此處,腹中早已翻江倒海,一股淫欲情火直衝腦門。
未央生剛要翻開第六幅指給她看,玉香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將畫冊推開,猛地站起身來,喘著氣道:“什麼髒書!看得人渾身躁亂不自在……快起來你自己看罷,我要去睡了!”
未央生一把將她扯回懷裡,笑道:“後頭還有大好風光呢,看完咱們一塊兒去歇息。”
玉香扭著身子道:“難道明兒沒日子了?非得今天全看完!”
未央生知道她已經慾火焚身,當下扳過她的俏臉,一口吻上香唇。若是換在平日,未央生把舌頭遞過去,玉香必定死咬牙關;要想教她伸出丁香小舌,更是痴心妄想。成親整整一個月,未央生甚至不知自家娘子的舌頭是長是短。
而這一回,兩唇方才相湊,玉香的那條溫熱軟滑的香舌,竟不由自主地穿過兩道牙關,主動探進了未央生的口中!
未央生大喜,趁勢在她耳邊調笑道:“心肝兒,咱倆也別往床上挪了,索性就把這把太師椅權當太湖石,照著冊子上的第一幅圖樣,咱們也摹擬操演一番,如何?”
玉香半推半就,假意嗔怒道:“青天白日的……這哪是人乾的勾當!”
未央生笑道:“娘子說得對,這本不是凡人乾的事,是神仙乾的極樂事!且由我和你權且做一刻活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