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久別的影子
阿嵐站在咖啡機前，熟練地沖煮著咖啡，店內的音樂悠揚輕柔，與他心底隱隱的不安形成鮮明對比。最近，他刻意讓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不去過多接觸曦然，也避免引起她的注意。
可是，今天，某種難以言喻的直覺讓他渾身不自在，像是有雙眼睛，從不遠處默默凝視著他。
「一杯黑咖啡，不加糖，謝謝。」
熟悉的聲音，輕柔中帶著一絲笑意，如同夜風輕輕撩動湖面，讓阿嵐的動作僵住。
他沒有立刻抬頭，手指仍然穩穩地握著咖啡壺，將熱水倒入濾杯，蒸氣在空氣中升騰，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知道這個聲音，太過熟悉，熟悉到曾經陪伴他度過那些漫長而孤獨的夜晚。
但……她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原來你還在。」她的聲音低柔，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他說話。
阿嵐的睫毛顫了顫，終於緩緩抬頭。
櫃檯前，坐著一名女子。她穿著深藍色的長風衣，瀏海微微遮住額頭，五官依舊精緻，卻比記憶中多了一絲滄桑。她的眼神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欣慰，又像是無奈。
維恩。
阿嵐的喉嚨有些乾澀，卻沒發出一絲聲音。他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比如問她怎麼來了，或者為什麼要來。但話到了嘴邊，卻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他只是默默地低下頭，把咖啡壺放回機台，取出一個白色的陶瓷杯，將濾好的黑咖啡倒入其中。液體流入杯中的聲音，在他耳邊聽起來格外清晰，彷彿每一滴落下的聲音都能敲擊他的內心。
他將咖啡遞給她。
「謝謝。」維恩接過杯子，沒有立刻喝，而是用指尖輕輕劃過杯沿，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變了。」她忽然說。
阿嵐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擦拭著手中的咖啡壺。
維恩輕輕笑了笑，「還是一樣，不願意多說話。」她低頭看著杯中的黑咖啡，指腹沿著杯緣輕輕轉動，語氣聽不出情緒，「不過，至少這次，你沒有假裝不認識我。」
阿嵐的手指微微一頓，終於抬眼看向她。
「你來這裡做什麼？」他的聲音低沉，刻意壓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維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側過頭，看向窗外熙攘的人群，微微歪著頭，似笑非笑地道：「如果我說……只是剛好路過，你會相信嗎？」
阿嵐沉默。
維恩收回目光，望著他，語氣輕柔：「你一直在找她，對嗎？」
阿嵐的呼吸頓時一滯。
「別這麼緊張，我沒有要揭穿你的意思。」維恩眨了眨眼，「只是有點意外，你竟然真的找到了。」
阿嵐握著咖啡壺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他的視線落在維恩的臉上，試圖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什麼，但她的眼神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嫉妒，只有某種淡淡的……哀傷。
維恩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嗎，阿嵐，很多時候，我都覺得你應該放下。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肯承認，你比任何一個仿生人都更像人類。」
阿嵐垂下眼，不發一語。
這時，門口的風鈴聲響起，另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店內。
曦然穿著駝色的毛呢大衣，長髮披散在肩上，微微側頭，像是在思考要點些什麼。她沒有立刻注意到櫃檯這邊的異樣，而是直接走向角落的座位坐下，打開了隨身攜帶的記事本，隨手翻閱著。
維恩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她比我想像中的更美。」
阿嵐的眼神變得警惕，「維恩。」
「別這麼緊張，我又不會對她怎麼樣。」維恩笑了一下，輕輕攪拌著咖啡，「只是在想，如果她知道自己曾經被你這樣守護著……會怎麼想？」
阿嵐的心臟猛地收縮，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維恩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後將杯子輕輕放回桌面。她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杯沿，淡淡地道：「我沒有惡意，只是想看看……這麼多年過去，你變了多少。」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朝阿嵐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會再來的。」
然後，她轉身離開，步伐輕盈，不帶一絲猶豫。
阿嵐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中有什麼東西被悄然攪動。
此時，角落的曦然抬起頭，若有所思地望向櫃檯這邊，目光落在阿嵐的身上。
阿嵐忽然有種錯覺，彷彿她的視線透過他的外表，試圖看透他內心深處那些不願示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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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