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內,金黃色的欒樹花落了一地。自從以諾被嚴教授親自保薦的消息傳開後,他那張清冷且帶著神祕感的臉孔,便成了全校的話題人物。
物理館頂樓的研究室裡,以諾正盯著磁場分析圖。林守義坐在一旁,正笨拙地用砂紙打磨著一個要送給曼青的手工木質書籤。
「學長,」以諾突然開口,語氣帶著試探,「妳覺得……曼青學姊對妳的感覺怎麼樣?」
「啊?」守義停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曼青學妹人真的很好。那晚星空之後,她跟我說話變溫柔了,還會主動關心我有沒有吃早餐。以諾,我覺得……我好像真的有機會。」
看著老爸那張充滿希望的臉,以諾心裡卻沒底。他轉過身,決定去執行一場「偵查任務」。
下午,校園湖畔的石凳上。
因為校刊社準備做一期關於「神祕天才少年」的專題,蘇曼青身為社長,理所當然地親自操刀這次的深度訪談。
「以諾,我們先不聊超導體,也不聊量子力學。」曼青拿著錄音筆,一雙美目盈盈地看著他,「我們聊聊生活。在你看來,身邊的人都是什麼樣的?比如……守義學長?」
以諾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曼青,認真地問道:「學姊,那妳覺得守義學長是個什麼樣的人?」
曼青放下筆,看著湖面上的倒影,沉默了片刻,語氣溫柔得像一陣風:
「守義學長啊……他是個非常好的人。真的,我感覺得到他一直對我很好,那種不求回報的關心很讓人感動。他踏實、正直,跟他相處一點壓力都沒有。」
以諾心裡「咯噔」一聲,冷汗差點冒出來。「非常好的人」、「一點壓力都沒有」——這在 2025 年的術語裡,簡直就是毀滅性的「好人卡」前兆。
以諾抱著姑且一試的問道 : 學姐 , 妳在守義學長身上 ... 有感到過火花嗎 ?
果不其然,曼青接著輕聲嘆了口氣:
「守義學長就像一杯溫開水,很暖,但就是少了那麼一點點火花。那種能讓人心跳加速、像被閃電擊中的感覺,我在他身上找不到。」
以諾僵住了。他心裡瘋狂吶喊:「老爸!你被發好人卡了啊!要是沒火花,二十年後的我難道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嗎?」
「那你呢?」曼青突然轉過頭,目光灼熱地盯著以諾,「你對『火花』,有什麼看法?」
以諾狼狽地避開她的視線,機械式地回答:「火花……只是大腦神經元受到強烈刺激後,多巴胺過度分泌的生理反應,並不穩定。」
「科學家果然無趣。」曼青噗哧一笑,卻又湊近了一些,那股梔子花香讓以諾全身緊繃,「但我倒覺得,跟你聊天的時候,我腦子裡的多巴胺分泌得挺快的。這算不算是……你說的生理反應?」
一週後,最新一期的校刊出爐。
封面上的以諾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色實驗袍,眼神深邃地望著鏡頭,背後是複雜的物理公式。標題赫然寫著:《超越愛因斯坦的少年:解密物理館頂樓的神祕天才》。
這份校刊在校園內被瘋狂搶購,以諾瞬間成了全校女生好奇的對象。而在校刊社的辦公室裡,曼青正反覆看著底片。
「社長,這張以諾側臉的照片拍得真好,有一種憂鬱的貴族感。」校刊社的學妹讚嘆道。
曼青沒說話,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過相片上以諾的輪廓。她發現,自己在訪談中記錄下的文字,與其說是報導,不如說是一份不自覺流露的情書。
她對這個「學弟」的好感,正以一種她無法控制的速度,從好奇演變成了情愫。
而此時,在研究室裡的以諾,看著滿桌的校刊,以及鏡頭背後那雙充滿愛意的眼睛,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在老爸的愛情賽道上,好像不小心跑到了第一名。
「不行……」他知道,如果曼青真的「芳心暗許」給了他,如果兩人有了身體上的親密接觸 , 那麼歷史將會徹底崩塌,而他,將會永遠消失在虛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