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鏡:影子的三人舞 第十六章:寄生的雙重奏

成年禮後的林家,表面上回歸了死寂的平靜,但對予安而言,空氣中每一粒塵埃都帶著硝煙味。予涵與予希不再避諱,她們的爭奪從暗處搬上了檯面,將予安的私人空間徹底粉碎。


1. 課桌下的戰爭


在學校,為了維持「正常家庭」的假象,三人依然同進同出。然而,在圖書館安靜的閱覽室裡,予安坐在兩姐妹中間,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拉扯的生肉。


予涵翻動著課本,左手卻在桌下死死扣住予安的手,指甲嵌進他的肉裡,那是一種無聲的、帶血的告解,提醒他昨晚在床上的承諾;而右邊的予希,則若無其事地撐著頭看窗外,桌下的長腿卻放肆地勾住予安的腳踝,腳尖順著他的小腿線條緩慢上爬,帶起陣陣令人焦躁的麻癢。


予安盯著眼前的幾何題,那些線條在他眼裡扭曲成了一張巨大的網。他想抽身離開,但左右兩邊同時加重的力道讓他明白——他連站起來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2. 房間裡的「三人舞」


家裡的界線徹底消失。予安發現自己的房間不再是避風港,而是一個沒有鎖的劇場。


深夜,予涵會帶著溫熱的牛奶進來,坐在他的床邊,用那種病態的溫柔幫他按摩太陽穴。她的手指輕柔地滑過他的眼角,呢喃著:「安,只有我能讓你平靜,對吧?」


但不到十分鐘,予希就會推門而入,手裡拿著兩人的舊相簿,強行擠進被窩的另一側。她會指著童年照片中分辨不出的三人,發出刺耳的笑聲:「安,你看,姊姊那時候就想把你藏起來了。但沒關係,我會把妳們都拍下來,永遠洗在底片裡。」


她們在予安的床上爭論著童年的往事,手腳卻在他身上交火。予安躺在中間,聽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孔發出截然不同卻同樣瘋狂的聲音,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被生生撕成兩半。



3. 瀕臨崩潰的邊緣


這種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雙重存在」,終於將予安推向了斷裂點。


那是一次午餐後的午後,予安躲進浴室試圖尋求片刻的寧靜。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因為長期失眠和精神壓力,眼神變得空洞而焦慮。


「叩、叩。」 兩聲重疊的敲門聲。


「安,我拿了換洗的衣服給你。」是予涵的聲音。 「安,我也在門外喔,你要先開哪一個人的門?」是予希的調侃。


予安看著鏡子,腦袋裡積壓已久的壓力瞬間爆發。他猛地揮拳砸向鏡子,「砰」的一聲巨響,鏡面碎裂成無數細小的晶體,每一塊碎片都映照出他扭曲的臉。



4. 碎裂的倒影


「滾!都給我滾出去!」予安嘶吼著,聲音裡帶著破碎的哭腔。


門外的喧鬧瞬間靜止。當予涵與予希同時推開門,看見的一幕讓她們徹底僵在原地——那個曾經眼神清亮、總是在相機後溫柔微笑的男孩,此刻正頹然地靠在牆角,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染紅了白色的洗手台。


「安……」予涵先反應過來,她發出一聲心碎的驚呼,衝上前跪在地上,顫抖著想握住他的手,眼淚奪眶而出,「對不起,是姊姊不好……對不起……」


予希也白了臉,原本充滿挑釁的眼神瞬間崩潰。她看著那雙受傷的手,那是平時為她們拍照、為她們做早餐的手,如今卻因為她們的爭奪而變得血肉模糊。她僵在門口,手心發涼,第一次感覺到那種「把心愛之物玩壞了」的徹骨恐懼。



5. 姊妹的殘局


予安被父母緊急送往診所包紮。客廳裡,只剩下予涵與予希。


這對曾經形影不離、共享所有祕密的姊妹,此刻對坐著,中間隔著那張沾有血跡的沙發。予希看著予涵,看見大姊紅腫的雙眼和凌亂的髮絲;予涵也看著予希,看見小妹眼神中藏不住的懊悔。


「我們到底在做什麼?」予希先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她,「我們差點殺了他……或者是殺了我們自己。」


「我以為我可以獨佔他,但我忘了,他也會痛。」予涵掩著面,肩膀劇烈抖動,「希,我好懷念以前……我們三個人分著吃一個蛋糕,不用防備對方的日子。」


這一夜,兩姊妹在黑暗中長談。她們哭著回憶起童年,回憶起那個曾經把她們當作生命全部的弟弟。她們意識到,如果再這樣廝殺下去,最終只會得到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


「我們達成協議吧。」予涵抹掉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在安好起來之前,不准再逼他,不准再試探他。」



6. 共同的敵人


然而,這種脆弱的和平並未持續太久。


隔週回到校園,一名叫林曉潔的女同學打破了這場僵局。曉潔是班上的文藝股長,長相清純,且對受傷的予安展現了極大的熱忱與關心。


「予安,你手還痛嗎?這是我幫你抄的筆記。」曉潔站在予安課桌前,語氣溫柔,甚至自然地伸手想檢查他的傷口。


躲在教室後方的予涵與予希,同時感受到了脊椎竄起的寒意。那是同一份基因裡與生俱來的掠食本能。


「那個女人是誰?」予希瞇起眼睛,眼神裡的悔意瞬間被冷冽的殺氣取代。 「她看安的眼神,不對勁。」予涵的手指在桌下緊緊扣住,語氣低沉得可怕。



7. 槍口對外


放學路上,曉潔試圖邀約予安一起去書店。予安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左一右兩道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旁。


予涵優雅地勾住予安的左手臂,語氣端莊卻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曉潔同學,不好意思,安今天約好要陪我們回家處理傷口,可能沒辦法跟妳出去了。」


予希則順勢挽住予安的右邊,對著曉潔露出一個甜美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是啊,曉潔,我們家裡的祕密很多,安可是很忙的。妳這種『外人』,還是不要隨便介入比較好喔。」


曉潔被這對雙胞胎同步散發出的壓迫感嚇得倒退一步,尷尬地轉身離開。


予安看著曉潔離去的背影,又看向左右兩邊那對再度恢復「團結」的姊妹。他感覺到一種更深的恐懼——那種短暫的溫柔只是假象,當外敵出現時,她們會變成一具擁有兩個頭的巨獸,將他死死地守在中心。


「安,別擔心。」予希在他耳邊輕聲說,卻看著曉潔的背影,「只要有我們在,誰也別想把你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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