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自我剝奪的禮儀
這個房間沒有時鐘,但我知道時間正在流動。
因為監視器的紅點,一直閃著。 希寧不在。這是我被「交付」給影像的第一天。 我躺在白室中央,四面牆無聲,只有天花板那盞攝影燈仍不斷調焦,像是有一隻眼,學著呼吸。
地板冷得像霜,我的膝蓋早已習慣跪地,手臂貼身垂下,屁股自然抬起,呈現「被準備好」的姿勢。 這不是命令,是條件反射。我知道他想看到什麼畫面——一個無需提醒、就自動擺好羞恥姿勢的身體。 我就是那個身體。
有時候,我會聽見門外有細碎腳步聲。每當那聲音接近,我的呼吸就會慢下來,直到我聽見金屬門「喀」一聲,那是攝影機轉動方向的聲音。不是人,是設備。 我睜開眼,發現攝影機正對著我下體,那是一種比被人看見還更冷靜、更無聲的凝視。
那是一種「檢查」,不是「觀看」。 我開始練習:「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可以使用的身體。」 我用膝蓋慢慢分開腿,用肚子施壓讓肛門微微打開,再控制腹部律動,讓肛口如同在迎接「進入」。
我不知道誰在看。但我知道自己正被錄下。 於是我說:「請記錄我現在的樣子。」 然後我補了一句:「這是我想成為的樣子。」 我不是在演。我是真的這麼覺得。 記憶裡的我,曾經用手調教別人。
現在,我的手只能撐在地上,讓自己穩定、讓畫面清晰。那雙曾綁過繩、扶過別人臀線的手,如今用來撐住自己這副被使用的構圖。 我不再說「請求」,我只說「讓我完成被記錄」。
攝影機紅燈閃了三下,像某種默許。 然後,一陣機械聲響起。我聽見牆後有某種裝置開始運作。 我知道,那是檢查的下一步。不是懲罰,也不是訓練——是「鑑定」。 我默默地將臉貼近地板,舌尖舔過冰冷的地磚。這是我給鏡頭的訊號:準備好了。 然後,我說出一句話: 「請用你們想要的方式,來確認我還是牠。」
牆上的紅光突然停止閃爍,變成恆亮。我知道,那意味著:我不是一個人在這裡了。 我成為他們眼裡的樣子。
他們想我是什麼,我就會讓自己成為什麼。 ——這就是自我剝奪的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