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職場久了，對公司的好壞其實大家都心裡有數。不管是哪一家公司，大概都有些「讓人不爽的小事」：制度不夠完善、人事安排莫名其妙、工作分配總有人摸魚總有人爆肝，但說穿了，我們也不是每天都要大戰四方，有時候苦一苦、碎念幾句，日子也就這樣過去了。
但事情最怕的，就是那顆骨牌被推倒。
「他都走了，我是不是也可以？」
身邊的同事離職，特別是那種做事穩、經驗足、大家都習慣依賴的人離開時，留下來的同事很難不開始自我懷疑。
「他那麼能撐、那麼熟系統，他都走了，我是不是也該走？」
職場有時候就像是一個撐著的人海互助網，平常各做各的，但互相撐著撐著就成了默契。一旦某一個點被抽走，其他人自然就得負擔起那個空缺。重點是——那個空缺未必真的會有人補上。
補人說得容易，但招新人哪那麼快？即使來了新人，要熟悉流程、了解潛規則，至少也要三個月起跳，現實就是——留下來的人要先接下那些落地的工作碎片。
最殘酷的不是別人離職，而是你還留下來，然後眼睜睜看著整個部門、整個系統像是拆掉幾根柱子的棚架，搖搖欲墜。
有人走了，剩下的人常常不是升官、而是升火——火力全開救進度、火冒三丈扛責任。常見的劇本是：
原本三人分工，變兩人硬撐；某些原本有「專人負責」的業務，忽然成了「誰空誰接」；上頭的回應是「你們先協助一下，我們會再找人」——結果就是一協助就協助半年、一年、無限期。而留下來的人，也漸漸不再想主動承擔，只想縮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把每天該交的交了，然後下班。
我常聽到有人說：「公司又不會因為你一個人走就倒掉。」這話是對的，沒錯，但問題在於——倒的是人心，不是公司。當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同事選擇離開，那些曾經用來撐住部門運作的默契、信任、默默補位的好意，也跟著離開了。剩下來的，不是職責，而是冷清、不確定、還有無盡的疲累。
當然，職場從來都不是非走即留的選擇題。更多時候，是人們一邊心裡盤算出路，一邊嘴上說著「我還能再撐一下」。但這樣的撐，總有一日會累積到臨界點，成為另一顆骨牌的開始。
所以，我們還能做什麼？
也許唯一能做的，是彼此好好照應，坦誠吐苦水，別讓留下來的人也越來越孤單。在公司沒打算調整體制、沒打算改善環境前，我們不見得能扭轉局面，但至少可以用一點理解和合作，減少彼此的壓力，不讓下一顆骨牌太快倒下。
離職不是背叛，留下也不是懦弱，只是每個人在職場裡，用自己的方式和現實拔河罷了，至少在經歷這波離職潮的我能得出的結論就是這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