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承善|09

踏上台階沒幾步,又聽到尹承善在房間裡對朱育安大小聲,那聲調聽了讓人毛躁不已。

奶奶迎面而來,素來很清楚奶奶不喜歡自己,尹穎避開目光的接觸,懦懦的喊聲:「奶奶好。」


奶奶見尹穎這畏縮的樣子倒像自己那窩囊的小兒子尹承善,一股氣上來:「妳在樓下幹什麼?還沒吃飽啊?」


尹穎微微皺起眉頭:「哥在樓下,我們隨便聊個天而已。」隨即閃進房裡。


這個家,沉悶的讓人窒息。

隔壁主臥室的吵架聲不絕於耳,其實朱育安脾氣很好,不怎麼跟尹承善計較。但是尹承善非常小家子氣,講難聽點就是個找女人想吃軟飯的廢物,卻連最基本的疼惜都做不到。


到底朱育安嫁來台灣幹什麼?尹穎想不透。

以前是因為爺爺是中國人,三不五時回鄉去經商,認識了程雪一家人,才開展這段孽緣。


一家子幾乎都是中國血統,唯獨奶奶是台灣人。爺爺隨國民黨來台,在台灣定居下來,時常飆罵一些尹穎聽不懂,但是隱隱約約知道很難聽的髒話。


平常奶奶見不得尹穎好,無論尹穎唸書拿再多獎回來,奶奶也討厭她這個「長孫女」。尹穎一直不理解,直到很後來才知道,原來大伯不是爺爺的兒子,所以大堂姐根本不是爺爺的長孫女,怪不得爺爺最疼的是自己和哥哥。


人人都說爺爺疼尹穎,尹穎也這麼以為。當尹穎第一次聽到「媽勒個逼」的時候,懵懵懂懂的她什麼也不理解,照實講給媽媽聽。


程雪聽了當然是臉黑了一半,訓斥尹穎不要亂學大人說話,小孩子有耳無嘴。爺爺倒不是罵尹穎,不過當尹穎稍微懂事了點,知道奶奶討厭自己,便對奶奶出言不遜時,爺爺罵人的凌厲聲口尹穎還歷歷在目。


「跪下!妳跟奶奶說話那是什麼態度,從外面跪進來跟妳奶奶道歉!」

尹穎不從,這麼難堪的事情,才不要做!程雪在一旁擔心的想緩頰,尹承善去哪了尹穎不記得了,反正每次出什麼事尹承善都是個懦夫,只是小時候尹浩宇和尹穎沒意識到而已。


現在爺爺奶奶不只是到了暮年,而是走到了末年,窮途末路的苦。大人會老,小孩會大,這是尹穎二十幾歲的時候意識到的,關於爺爺奶奶把未來託付給獨子、獨子卻不爭氣的自詡為公子哥兒,想玩女人、搞點春華爛漫。


最後家產敗光光。


尹浩宇不客氣地問尹承善:「你怎麼還活得下去?這種人生是你要的?」

「……」

「死了你不是輕鬆多了?你活著走這一遭,敗光家產也玩得盡興了,一生庸庸碌碌也沒見你闖出個什麼成績。」尹浩宇進入藥效裡了,每一句話都是刮心剖腹的刀。


尹承善不是省油的燈,他最喜歡抓著人家痛處打,即使他自己愛哭窮喊痛,但他充分展現出唯我獨尊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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