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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LAST NIGHT OF FREEDOM
婚禮前一天晚上九點。
陸硯深本來只想做三件事。
洗澡。
睡覺。
明天準時出現在彼岸廳。
這是他對自己人生僅存的最後一點控制。
然後洛基來了。
不是敲門。
是直接從陸家客廳中央一圈金光裡探出半顆頭。
「Bro~~」
陸硯深坐在沙發上,連頭都沒抬。
「滾。」
洛基停住。
「你至少問一下我要幹嘛。」
「你晚上九點從我家地板冒出來,不會有好事。」
「有。」
洛基整個人從光圈裡跨出來,張開雙手。
「單身派對!」
陸硯深抬眼。
「不要。」
「你回答太快了吧。」
「我明天結婚。」
「所以才要今天辦!」
「我要睡覺。」
洛基一臉難以置信。
「睡覺哪有單身派對重要?」
「對明天中午十二點要結婚的人來說,有。」
洛基看著他。
神情逐漸沉痛。
「你被姒昭馴化得好快。」
陸硯深把婚務流程表放到桌上。
「你想現在就被送去地府?」
洛基立刻改口。
「不是馴化。」
「是成熟。」
「你成長得非常成熟。」
陸硯深:「滾。」
啪一聲。
一張金色卡片被甩到茶几上。
上面只有一句:
LAST NIGHT OF FREEDOM
下面兩行。
時間:現在。
地點:阿斯加德。
陸硯深看了三秒。
「自由之夜?」
「對。」
「誰不自由?」
洛基指著他。
「你。」
「我自願結婚。」
「所有明天結婚的男人今晚都這樣說。」
陸硯深抬眼。
「你結過?」
洛基安靜。
兩秒後。
「這不重要。」
「所以你沒有。」
「我有豐富的旁觀經驗。」
「那更沒有參考價值。」
洛基:「……」
難怪這人當刑警。
真的很討厭。
---
陸國昌就是這時候從神明廳走出來的。
自從陸硯深開了陰陽眼,家裡那塊供了二十幾年的牌位,偶爾會直接走出本人。
陸國昌看見桌上的卡片。
「單身派對?」
洛基眼睛一亮。
「叔叔!」
陸硯深看他。
「你剛才是不是差點叫爸?」
「沒有。」
「你有。」
「你聽錯。」
陸國昌倒完全不在乎。
「去哪辦?」
「阿斯加德。」
「北歐那個?」
洛基驕傲點頭。
「正是。」
陸國昌居然很有興趣。
「我可以去嗎?」
陸硯深立刻轉頭。
「爸。」
「怎樣?」
「那是我的單身派對。」
「我知道。」
「那你去幹嘛?」
陸國昌很理所當然。
「我都死二十幾年了,好不容易能出國。」
陸硯深:「那不叫出國。」
「跨神界也差不多。」
「差很多。」
洛基已經勾上陸國昌肩膀。
「叔叔我跟你說,今晚什麼都有。」
陸硯深立刻警覺。
「什麼叫什麼都有?」
洛基迅速放手。
「食物。」
「酒。」
「音樂。」
陸硯深盯著他。
「最好只有這些。」
洛基笑得非常燦爛。
「當然。」
陸硯深更不放心了。
---
晚上十點。
彩虹橋。
陸硯深最後還是去了。
原因只有一個。
陸國昌已經自己跟著洛基上橋。
他總不能讓死了二十幾年的父親單獨去阿斯加德。
過橋以前,陸硯深先立規矩。
「凌晨兩點走。」
洛基點頭。
「好。」
「不是大概。」
「好。」
「不是喝完再說。」
「好。」
「不是等一下。」
「好。」
「兩點整。」
洛基忍不住。
「你參加派對為什麼像在做搜索票?」
「因為主辦人是你。」
「這是偏見。」
「是經驗判斷。」
陸硯深甚至拿出手機。
「我錄音了。」
洛基:「你這個人真的很沒有娛樂精神。」
旁邊忽然傳來一陣豪爽到像雷聲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隻厚重手掌啪地拍上陸硯深肩膀。
陸硯深整個人往前晃了一步。
回頭。
索爾。
手裡端著一只大得能拿來洗臉的酒杯。
「你就是那個死兩次還沒死成的男人?」
陸硯深:「這個介紹方式很失禮。」
索爾更高興。
「好!」
「我喜歡!」
陸硯深皺眉。
「你喜歡什麼?」
「敢糾正神的人。」
陸硯深面無表情把他搭在肩上的手拿掉。
「我刑警。」
「更好!」
索爾又笑。
「今晚一定喝!」
「我明天結婚。」
索爾點頭。
「所以今晚更要喝!」
陸硯深看洛基。
「北歐神都這個邏輯?」
洛基想了一下。
「差不多。」
遠處海姆達爾站在彩虹橋盡頭,完全沒加入。
陸硯深多看了他一眼。
「那位呢?」
洛基順著視線看。
「海姆達爾。」
「他不喝?」
「他今晚值班。」
陸硯深沉默。
終於。
北歐神裡還是有正常公務員。
---
宴會廳大門一開。
陸硯深站住了。
他原本以為最多就是北歐諸神聚一桌。
結果裡面根本是世界神話高峰會。
左邊女武神。
右邊希臘諸神。
再往內,東方神明已經佔了一桌。
埃及神祇坐在另一側。
最深處還坐著兩個讓陸硯深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喝酒就已經開始出現幻覺的人。
一位白袍。
神情溫和。
另一位黑衣。
神情寫著「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陸硯深盯了兩秒。
「洛基。」
「嗯?」
「那兩位。」
「喔。」
洛基語氣輕鬆得像在介紹隔壁桌同事。
「耶穌。」
「旁邊路西法。」
陸硯深沉默。
「你把他們排同桌?」
「方便啊。」
「哪裡方便?」
「都認識。」
路西法隔著老遠抬頭。
「我聽到了。」
洛基立刻裝沒事。
耶穌倒只是笑。
「座位是他排的。」
路西法冷冷道:
「所以我才說不要讓惡作劇之神做座位表。」
洛基:「欸。」
路西法:「閉嘴。」
陸硯深忽然覺得。
今晚第一個跟他有共同語言的人出現了。
---
洛基拍了兩下手。
「各位!」
宴會廳逐漸安靜。
他指向陸硯深。
「今晚主角。」
「閻羅王老公!」
陸硯深立刻糾正。
「入贅。」
宴會廳靜了一秒。
下一秒。
哪吒先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他真的會糾正欸!」
陸硯深轉頭。
少年模樣的神祇抱著手臂站在桌旁。
混天綾纏在肩臂。
乾坤圈掛在腰間。
旁邊的楊戩一身素色神甲,額間天眼微闔,正低頭喝茶。
楊戩抬眼。
「入贅也是婚。」
陸硯深點頭。
「至少有人講道理。」
哪吒馬上轉頭。
「你今天怎麼這麼正經?」
楊戩淡淡回一句:
「因為今晚出事的人不是我。」
哪吒:「你這個人很無聊。」
楊戩:「比你剔骨還父、削肉還母之後把整個東海鬧翻好。」
哪吒臉瞬間垮下來。
「今天單身派對不要提我家。」
楊戩:「你先說我無聊。」
哪吒:「你就不能當沒聽到?」
楊戩:「第三隻眼也有耳朵?」
哪吒:「你現在是在講冷笑話?」
陸硯深第一次發現。
原來二郎神也會噎人。
只是臉不動。
---
哪吒走到陸硯深面前。
上下打量。
「你就是跟閻羅王結本命契的?」
「嗯。」
「真的死兩次?」
「嗯。」
哪吒回頭。
「比你命硬。」
楊戩:「至少我沒靠結婚保命。」
陸硯深:「我聽到了。」
楊戩抬眼。
「我知道。」
哪吒拍了拍陸硯深肩膀。
「別介意,他一直這樣。」
楊戩:「你最好少講。」
哪吒:「怎樣?」
楊戩:「你當年蓮花化身重生,也沒比人家正常多少。」
哪吒瞬間安靜。
陸硯深看著兩人。
「你們東方神明平常都這樣揭對方黑歷史?」
哪吒:「不是。」
楊戩:「是他先開始。」
陸硯深:「懂了。」
哪吒:「你不要太快懂。」
---
希臘那桌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黑歷史?」
「你們誰有我冤?」
一個女人坐在桌邊。
手裡上下拋著一顆金色蘋果。
洛基立刻介紹。
「厄里斯。」
「紛爭女神。」
厄里斯瞪他。
「不要用那種語氣。」
「搞得好像特洛伊戰爭是我一個人打起來的。」
陸硯深看向那顆蘋果。
「金蘋果?」
厄里斯啪地把蘋果拍桌。
「對!」
「終於有人問重點。」
陸硯深:「我只是問。」
「問就夠了。」
她整個人往前坐。
「事情是這樣。」
「有人辦婚宴。」
「不邀我。」
洛基在旁邊小聲說:
「這確實不太禮貌。」
厄里斯立刻指他。
「你閉嘴。」
「你今晚也沒邀新娘。」
洛基:「……」
陸硯深嘴角動了一下。
厄里斯繼續。
「我生氣。」
「送顆蘋果。」
「上面就刻一句,獻給最美的人。」
遠處雅典娜的聲音傳過來。
「妳明知道會出事。」
厄里斯立刻轉頭。
「妳可以不搶啊!」
雅典娜:「赫拉也在。」
另一邊赫拉冷冷道:
「不要把我扯進來。」
厄里斯整個炸了。
「妳們三個自己搶。」
「自己找帕里斯評。」
「阿芙蘿黛蒂自己拿海倫當獎品。」
「帕里斯自己跑去斯巴達。」
「海倫有沒有自願跟他走,到現在版本還不一樣。」
「然後最後史詩一句話。」
她指著自己。
「因為厄里斯的金蘋果,爆發特洛伊戰爭。」
「憑什麼!」
整桌神開始笑。
厄里斯越講越委屈。
「我有叫阿伽門農帶整支希臘聯軍打十年嗎?」
「沒有!」
「我有叫阿基里斯跟他鬧脾氣嗎?」
「沒有!」
「我有叫特洛伊人把木馬自己拉進城嗎?」
「更沒有!」
陸硯深終於忍不住。
「從刑事因果看。」
厄里斯立刻轉頭。
整桌也安靜。
陸硯深說:
「中間確實有很多獨立意思決定和行為人。」
厄里斯眼睛瞬間亮了。
「你看!」
她站起來指著陸硯深。
「警察都這樣說!」
洛基笑到拍桌。
「妳終於找到願意幫妳做筆錄的人。」
陸硯深:「我沒有要做。」
厄里斯已經把金蘋果往他面前推。
「送你。」
陸硯深立刻往後。
「我不拿。」
「為什麼?」
「明天我結婚。」
「所以?」
「這東西歷史紀錄不好。」
整桌爆笑。
連雅典娜都偏過頭。
厄里斯自己也笑。
「放心。」
「這顆沒刻字。」
陸硯深看了一眼。
「那更可疑。」
---
「說到史詩。」
另一個女人把酒杯重重放下。
「我也有話說。」
金髮。
神情裡帶著累積三千年的怨氣。
洛基一看就開始笑。
「卡呂普索。」
卡呂普索冷冷掃他一眼。
「你最好不要笑。」
她直接對陸硯深招手。
「警察。」
「過來。」
陸硯深:「……」
他怎麼突然變神界申訴窗口了?
還是坐下。
卡呂普索深吸一口氣。
「奧德修斯。」
哪吒立刻拖椅子過來。
楊戩本來沒想參與。
聽到名字,也把茶杯往旁邊挪了一點。
卡呂普索拍桌。
「他在我島上待七年!」
「七年!」
「結果荷馬怎麼寫?」
她指自己。
「好像我把他囚禁在島上。」
「好像他每天都坐在海邊哭老婆。」
「好像我一個人毀了他回家的路。」
陸硯深皺眉。
「所以不是?」
卡呂普索瞬間更氣。
「七年欸!」
「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每天都只想回家。」
「能在島上跟一個女人待七年?」
整桌安靜。
哪吒很認真點頭。
「有道理。」
楊戩看他。
「你不要亂附和。」
卡呂普索繼續。
「還有瑟西那一年呢?」
「怎麼沒人天天罵?」
「他整趟回家十年。」
「海神波塞頓追殺他。」
「他自己到處飄。」
「在我島上待七年。」
「最後荷馬把所有怨氣都寫我身上。」
她指著桌子。
「七年外遇,為什麼全怪女方?」
遠處阿芙蘿黛蒂立刻舉杯。
「這題我支持妳。」
赫拉冷冷補一句。
「我也支持。」
雅典娜:「技術上,奧德修斯確實一直想返鄉。」
卡呂普索轉頭。
「妳當年一直幫他,當然替他說話!」
雅典娜:「我在陳述史詩版本。」
卡呂普索:「史詩就是問題!」
陸硯深看著神界三千年舊案快要現場重審。
立刻抬手。
「停。」
所有人看他。
「這部分。」
他非常職業性地說:
「我建議雙方當事人分開陳述。」
宴會廳安靜一秒。
下一秒。
笑瘋。
洛基趴桌。
「神話八卦都要做分別訊問!」
哪吒笑到拍楊戩。
楊戩把他的手拿掉。
卡呂普索倒非常滿意。
「至少你沒有直接採荷馬版本。」
她端杯。
「敬你。」
陸硯深碰一下。
「但我明天結婚。」
卡呂普索笑得意味深長。
「我知道。」
「所以記得。」
她靠近一點。
「如果蜜月失聯七年。」
「不要怪女人。」
全桌再次爆笑。
陸硯深:「我不會失聯七年。」
洛基:「今晚先失聯七小時。」
陸硯深冷冷看他。
洛基立刻喝酒。
---
另一邊。
耶穌從頭到尾坐得很安靜。
面前一杯葡萄酒。
路西法靠在旁邊。
神情比任何人都像被迫出席。
陸硯深最後還是過去打招呼。
「你好。」
耶穌看著他。
笑得很溫和。
「恭喜。」
「謝謝。」
路西法抬眼。
「先不要恭喜太早。」
陸硯深看他。
「為什麼?」
「他今晚未必回得去。」
陸硯深:「我死過兩次。」
路西法停了一下。
「喔。」
「那你生存經驗比我想像中豐富。」
耶穌轉頭。
「不要嚇他。」
路西法淡淡道:
「我在陳述風險。」
他一根一根數。
「洛基。」
「索爾。」
「狄俄尼索斯。」
「女武神。」
「飛斧。」
「八腳馬。」
「現場還有紛爭女神跟金蘋果。」
他攤手。
「我反而是這裡最安全的。」
陸硯深沉默。
「這句居然有道理。」
路西法嘴角微微一揚。
耶穌看了一眼陸硯深。
「你不需要每一杯都喝。」
陸硯深第一次覺得今晚有人給了真正有用的建議。
「謝謝。」
路西法哼一聲。
「他等等還是會喝。」
耶穌看他。
「你怎麼知道?」
路西法很平靜。
「人類。」
「起鬨。」
「面子。」
「三樣湊齊。」
他拿起杯子。
「一定喝。」
陸硯深:「我聽得到。」
路西法:「我知道。」
耶穌笑了。
「那你可以證明給他看。」
陸硯深點頭。
「可以。」
路西法也點頭。
「好。」
「我等。」
這場賭局在凌晨五點有了答案。
---
十一點。
索爾主張摔角。
哪吒瞬間站起來。
「我來。」
楊戩抬眼。
「你明天不用去婚宴?」
「要啊。」
「那今晚不要拆阿斯加德。」
哪吒不爽。
「我哪有那麼容易拆東西?」
楊戩:「東海。」
哪吒:「你今晚是不是只會提舊事?」
索爾根本聽不懂兩人的歷史。
只抓到一句。
「你很能打?」
哪吒笑了。
「還行。」
索爾立刻擼袖子。
陸硯深一看氣氛不對。
「不准。」
兩個一起看他。
哪吒:「為什麼?」
陸硯深指著整個宴會廳。
「我明天結婚。」
「我不想今晚因為你們把阿斯加德拆掉,改成去做損害報告。」
楊戩第一次明顯笑了一下。
「我開始理解閻羅王為什麼跟你結契了。」
哪吒看陸硯深。
「你真的很像公務員。」
陸硯深:「警察。」
「差不多。」
「差很多。」
旁邊太白金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抱著酒壺悠悠補一句。
「人間公門中人,講究程序,也是正常。」
陸硯深立刻轉頭。
終於又一個正常的東方神。
下一秒。
太白金星把酒壺遞來。
「但今晚既是喜事。」
「喝一杯也不妨。」
陸硯深:「……」
收回前言。
---
十一點半。
孫悟空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
手上還拿著一串葡萄。
他蹲在高處看了一圈。
「誰是新郎?」
哪吒指陸硯深。
「那個入贅的。」
孫悟空一個筋斗落到陸硯深面前。
上下看。
「就是你?」
陸硯深:「嗯。」
孫悟空繞他一圈。
「膽子挺大。」
「為什麼每個人都這樣說?」
「娶閻王啊。」
「入贅。」
孫悟空愣了一下。
然後直接笑出聲。
「更有意思。」
陸硯深:「……」
孫悟空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
「俺老孫當年大鬧地府,生死簿都改過。」
陸硯深立刻轉頭。
「你也改過YAMA?」
全場突然安靜。
孫悟空一愣。
「什麼YAMA?」
洛基大笑。
「你們系統改版了!」
孫悟空:「以前拿筆劃比較快。」
陸硯深瞬間職業病發作。
「你改過誰的?」
楊戩捏了捏眉心。
哪吒開始笑。
孫悟空:「花果山猴屬。」
陸硯深:「未經授權?」
孫悟空:「那當然。」
陸硯深:「這是妨害電腦使用加偽造文書的古代版本。」
孫悟空:「你這個人怎麼那麼掃興?」
洛基:「我就說吧!」
---
十二點。
赫爾墨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直播。
等陸硯深發現時。
神界觀看三萬八。
冥界七萬二。
陽間特勤帳號也開始進場。
「關掉。」
赫爾墨斯笑得很自然。
「為什麼?」
「我沒同意。」
「你現在同意一下。」
「不同意。」
「那我幫你打碼。」
「整個關掉。」
洛基從後面探頭。
「看留言嘛。」
「不看。」
洛基已經開始念。
「接引處:姑爺今天喝幾杯?」
陸硯深:「不准叫姑爺。」
「輪迴處:明天別遲到。」
「婚務處:禮服已燙好。」
「白無常:已截圖。」
陸硯深眼皮一跳。
洛基突然安靜。
陸硯深立刻有不祥預感。
「又怎樣?」
洛基把畫面轉過來。
藍色認證。
冥府官方。
留言只有一句。
董事長已讀。
整個宴會廳瞬間靜了。
哪吒第一個往後退。
「我跟這件事沒關係。」
楊戩:「剛才你叫最大聲。」
「我只是文化交流。」
太白金星默默把酒壺放低。
孫悟空立刻跳遠。
「俺老孫今天沒改生死簿。」
赫爾墨斯把直播板往洛基懷裡塞。
「你開的派對。」
洛基又塞回去。
「你開的直播。」
「你群發。」
「你直播。」
耶穌低頭笑了一下。
路西法靠在椅背。
慢悠悠道:
「人類。」
「起鬨。」
「面子。」
他看陸硯深一眼。
「第一階段完成。」
陸硯深:「你很閒?」
路西法:「今晚很閒。」
---
凌晨一點五十分。
陸硯深起身。
「我走。」
洛基立刻攔。
「還沒兩點。」
「差十分鐘。」
「十分鐘也是時間。」
「我不缺。」
索爾忽然把巨杯推過來。
「最後一杯。」
陸硯深看著那個比碗還大的杯子。
「這叫一杯?」
索爾點頭。
「一杯。」
狄俄尼索斯也湊過來。
手裡一只小杯。
「那喝我的。」
陸硯深看他。
「你這杯看起來比較危險。」
狄俄尼索斯笑了。
「你直覺很好。」
陸硯深直接轉身。
「那更不喝。」
路西法遠遠舉杯。
「目前表現不錯。」
耶穌笑。
「看來你可能猜錯。」
路西法:「還早。」
---
凌晨兩點。
沒走。
因為陸國昌被一群北歐神拉去看彩虹橋。
陸硯深找爸找到兩點半。
陸國昌回來時一臉開心。
「硯深,那個橋真的漂亮。」
陸硯深臉黑。
「爸,我說兩點走。」
「那現在走。」
洛基立刻冒出來。
「叔叔先送。」
陸硯深皺眉。
「那我呢?」
「再五分鐘。」
旁邊楊戩正準備離席。
聽到這句。
淡淡開口。
「酒桌上的五分鐘,不可信。」
陸硯深立刻指他。
「聽到沒有?」
洛基:「他又不是北歐神。」
楊戩看他一眼。
「正因如此,我比較清醒。」
哪吒當場笑出聲。
「你今天這句有夠欠揍。」
洛基:「你們東方神都這麼愛拆台?」
孫悟空已經站在門口。
「至少俺老孫說走就走。」
洛基:「你當年取經走了十四年。」
孫悟空瞬間回頭。
「那是九九八十一難!」
「跟俺老孫沒關係!」
陸硯深:「今晚每個神都在替自己史詩翻案是不是?」
太白金星摸鬍子。
「史書由人所寫,總有偏頗。」
陸硯深忽然覺得。
這場單身派對快變成神話申訴大會。
---
凌晨三點。
陸國昌安全回家。
哪吒、楊戩、太白金星也準備走。
哪吒拍拍陸硯深肩膀。
「明天見。」
陸硯深看時間。
「如果我回得去。」
楊戩看了一眼洛基。
「必要的話,我現在送你。」
陸硯深眼睛一亮。
洛基立刻插進來。
「不行!」
全場看他。
洛基乾笑。
「流程還沒結束。」
哪吒:「你的派對還有流程?」
洛基:「當然。」
楊戩:「那他兩點為什麼沒走?」
洛基沉默。
陸硯深第一次很認真考慮跟二郎神交換聯絡方式。
至少這個人講邏輯。
哪吒已經拉著楊戩走。
「走啦。」
「不要管他們。」
「一個比一個麻煩。」
洛基在後面喊:
「你們東方神才麻煩!」
哪吒頭也不回。
「至少我們沒有群發新郎單身派對!」
赫爾墨斯低頭看直播板。
「這句留言爆了。」
洛基:「閉嘴。」
---
凌晨四點。
阿努比斯準備離席。
經過陸硯深身邊時停了一下。
「你應該走了。」
「我知道。」
阿努比斯看向他手腕上的本命魂印。
「魂有契保護。」
「肉身沒有。」
「喝太多一樣會倒。」
陸硯深點頭。
「終於有人講正常醫療常識。」
阿努比斯看洛基。
「尤其不要再聽他。」
洛基抗議。
「我有那麼不可靠?」
阿努比斯看他三秒。
「有。」
說完就走。
路西法遠遠拍了兩下手。
「精準。」
洛基:「你閉嘴。」
耶穌也起身。
經過陸硯深時提醒。
「回家吧。」
「我正準備。」
路西法跟在後面。
經過他時停一下。
「我還是賭你會喝。」
陸硯深看他。
「不會。」
路西法嘴角揚起。
「婚禮見。」
耶穌看他。
「你真的很喜歡看人犯錯。」
路西法:「不是。」
「我喜歡看人證明自己跟預測一樣。」
耶穌搖頭。
兩人一起走了。
---
凌晨四點半。
冥府官方再次留言。
婚務處提醒:新郎仍未返府。
下一則。
黑無常已讀。
再下一則。
白無常正在截圖。
陸硯深看到後。
整張臉都黑了。
「洛基。」
「嗯?」
「我要走。」
「再五分鐘。」
「你兩點就說五分鐘。」
「神界時間比較彈性。」
「我明天十二點婚禮。」
「睡七個小時夠。」
「我要回冥府。」
「六個。」
「換衣服。」
「五個半。」
「洗澡。」
洛基想了一下。
「五個。」
陸硯深:「……」
狄俄尼索斯在旁邊笑到不行。
「他居然真的一路算。」
陸硯深看洛基。
「你信不信我現在把你列為婚禮禁止入場?」
洛基立刻站直。
「再三分鐘。」
---
凌晨五點。
陸硯深真的走到門口。
就在這時。
厄里斯突然從後面喊。
「等等!」
陸硯深回頭。
一個金色東西直接飛來。
他條件反射接住。
低頭。
金蘋果。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
陸硯深:「……」
厄里斯笑得很開心。
「新婚禮物。」
陸硯深臉色慢慢變。
「我現在放下還來得及嗎?」
「為什麼?」
「歷史紀錄不好。」
赫爾墨斯笑翻。
卡呂普索立刻大喊:
「不要刻最美!」
厄里斯怒道:
「我沒有刻!」
陸硯深翻過來。
真的沒字。
他剛鬆一口氣。
那個頭上長著彎角、披著獸皮的陌生神祇端著酒走過來。
「接了蘋果。」
「喝一杯。」
陸硯深看他。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
「沒有。」
「那我不喝。」
索爾開始敲桌。
女武神也一起敲杯。
狄俄尼索斯吹口哨。
赫爾墨斯重新把直播打開。
洛基直接站上桌。
「LAST DRINK!」
全場開始起鬨。
「喝!」
「喝!」
「喝!」
陸硯深站在中央。
臉黑到極點。
腦子裡突然浮出路西法那句。
人類。
起鬨。
面子。
他應該拒絕。
真的。
而且剛才耶穌也叫他少喝。
阿努比斯叫他回家。
楊戩叫他別信酒桌五分鐘。
二郎神、耶穌、死神、甚至路西法都在不同角度勸過他。
結果洛基這群人還在喊。
卡呂普索舉杯。
「喝完快回老婆身邊!」
厄里斯也喊。
「這次真的跟蘋果無關!」
哪吒雖然早走了,卻不知道從哪裡在直播留言。
喝啊!你不是刑警嗎!
楊戩下一秒留言。
哪吒,閉嘴。
陸硯深看到這兩句。
額角跳了一下。
最後。
他一把拿過杯子。
「喝完我就走。」
洛基笑得燦爛。
「當然。」
路西法不在現場。
但如果他還在。
大概已經贏了。
陸硯深仰頭喝完。
三十秒後。
地板開始斜。
一分鐘後。
洛基變成兩個。
兩分鐘後。
赫爾墨斯變成三個。
三分鐘後。
索爾變成一堵牆。
陸硯深皺著眉。
指向索爾。
「老黑。」
索爾:「?」
全場安靜半秒。
陸硯深很認真。
「你今天怎麼變壯了?」
下一秒。
整個阿斯加德笑瘋。
索爾本人笑得最大聲。
赫爾墨斯直播觀看人數瞬間翻倍。
冥府官方馬上留言。
姑爺醉了。
下一句。
董事長已讀。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
厄里斯第一個把金蘋果拿回來。
「先說,這次跟我無關。」
卡呂普索也退一步。
「奧德修斯那件今天先不談。」
赫爾墨斯默默把直播鏡頭往下。
洛基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陸硯深完全沒看到。
因為下一秒。
砰。
整個人直接趴在長桌上。
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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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十二分。
洛基戳他。
「Bro?」
沒反應。
赫爾墨斯也戳。
「陸硯深?」
沒反應。
索爾喝了一口酒。
「挺快。」
狄俄尼索斯走過來。
拿起剛才那只空杯。
聞了一下。
臉色變了。
「這不是普通酒。」
洛基猛地回頭。
「什麼?」
狄俄尼索斯看著杯底。
「誰給的?」
所有人一起找那個羊角神。
不見了。
安靜。
厄里斯立刻舉手。
「先講清楚,不是我。」
洛基:「沒人說妳。」
厄里斯:「歷史經驗告訴我最好先撇清。」
合理。
沒人反駁。
卡呂普索也立刻說:
「也不是我。」
赫爾墨斯:「也沒人說妳。」
卡呂普索:「荷馬留下的陰影很深。」
洛基看向狄俄尼索斯。
「他不會死吧?」
狄俄尼索斯看了陸硯深一眼。
「不會。」
大家一起鬆一口氣。
他停了一下。
「但是會睡很久。」
洛基笑容消失。
「多久?」
「看酒量。」
赫爾墨斯小聲提醒。
「他剛才已經把索爾認成黑無常。」
索爾又笑。
洛基:「……」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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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
沒醒。
九點。
沒醒。
十點。
還沒醒。
十一點。
依舊沒醒。
其他神祇已經陸續換好正式服裝,準備前往彼岸廳參加婚宴。
索爾穿好正裝。
赫爾墨斯把直播設備收起來。
卡呂普索整理好頭髮。
厄里斯把金蘋果塞回袋子。
所有人看起來都像昨晚什麼事都沒發生。
只有新郎。
還趴在桌上。
洛基看著他們。
「你們都走?」
索爾拍他肩膀。
「你辦的派對。」
赫爾墨斯拍另一邊。
「你說天亮前送人。」
厄里斯經過。
「記得不要怪蘋果。」
卡呂普索跟上。
「也不要怪女人。」
洛基:「……」
這群神平常一個比一個熱情。
出事以後一個比一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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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三十二。
阿斯加德僕役進來收桌。
走到長桌末端。
停住。
「陸先生?」
沒反應。
「陸先生?」
還是沒反應。
僕役看看牆上時間。
再看看睡得非常安詳的新郎。
「今天不是十二點婚禮嗎?」
宴會廳沒人回答。
只有洛基站在很遠的地方。
開始認真思考。
九界裡到底哪一界。
閻羅王追不到。
---
同一時間。
冥府。
姒昭已經換好正婚服。
黑紅金交錯。
長髮盤起。
金飾沿著髮間垂落。
酒紅色美甲搭著腕上的本命魂印。
她坐在鏡前。
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三十五。
范無救站門口。
謝必安站旁邊。
兩個人都異常安靜。
姒昭放下耳飾。
「人呢?」
沒人回答。
她慢慢抬眼。
「我問。」
「人呢?」
范無救清了清喉嚨。
「阿斯加德。」
「為什麼還在?」
「沒醒。」
房間瞬間安靜。
姒昭的指尖在桌面敲了一下。
「洛基呢?」
「還在。」
「赫爾墨斯?」
「已經換好衣服準備來喝喜酒。」
「索爾?」
「也換好了。」
「哪吒跟楊戩?」
「凌晨三點就走了。」
「耶穌?」
「四點前離開。」
「路西法?」
范無救停了一下。
「走以前說。」
「說什麼?」
「他就知道陸硯深最後一定會喝。」
姒昭:「……」
很好。
全世界都準時。
只有她的新郎還趴在阿斯加德。
她站起來。
范無救立刻站直。
「大人。」
「老黑。」
「在。」
「去阿斯加德。」
「是。」
「把陸硯深帶回來。」
「是。」
她停一下。
「醒著。」
「嗯?」
「讓他自己滾回來。」
「那如果沒醒?」
姒昭看向他。
「抬。」
「是。」
范無救剛轉身。
「還有。」
他回頭。
「洛基。」
「是。」
「一起帶回來。」
范無救吞了一下。
「活的?」
姒昭看了他一眼。
范無救立刻理解。
「先活著帶回來。」
至於帶回來以後還是不是活的。
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而此刻的阿斯加德。
陸硯深依舊睡得非常安詳。
完全不知道昨晚所有一起鬧他的神祇,都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前往彼岸廳若無其事地參加婚宴。
也不知道路西法那場賭局。
他輸得徹徹底底。
更不知道。
他的新娘現在最想做的第一件事。
不是拜堂。
是問洛基。
遺言寫好了沒有。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