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濃厚的清晨,鴿子在屋檐上拼命的用鳥喙抓癢,左右的晃動,都不怕摔下,突然有什麼異物在搔癢我,驚恐的情緒襲湧而來,我趕緊往那個地方ㄧ看,竟然是一根毛髮,我驚呆了,自己嚇自己,突然想起人生有多少次幾乎都被自己胡思亂想的行為嚇壞,不免感到無言。
曾經有位長輩開導我說,「該來的總是會來,妳天天煩惱那天的日子到來,反而快樂不起來,不是妳還輪不到妳。」這句話安慰著我,真的說到心坎裡。
那時我疾病一直未癒,過的很沮喪,而那個阿姨剛開完膝蓋背後的腫瘤,她遇見我時,直見我哀聲嘆氣的,她提起自己的過往,原本也很擔憂是惡性腫瘤,可心境一轉,反而不在意了,該怎麼去就怎麼去,樂觀的她,幸好是良性的,現在她也常常鼓勵我們,用好的心態去面對,不要總是懨懨不樂的。
我垂下頭看著磨石子地板都是我的毛髮,彎腰一把抓攬在手掌上,這就是我累積下來的煩憂,都可以成球了,說不定可以織出一件毛衣,讓人在寒冬時保暖,想著想著我一起身,毛髮差點隨風飄下,看來煩惱也經不起我起身振作的那一刻,我只要股起勇氣踏出一步,憂愁就摔落我的掌心,消散了。
我換起上衣,竟然脫線了,我只好用力扯下來,這就像我的壞念頭,該拉出來徹底的扯斷它,我想衣服仍然不受影響,也是挺舒適的。
走上樓把曬乾的衣服收拾一下,露出不解的神色,怎還有一件褲子未乾,我沉思想著誰會穿濕衣服讓自己著冷,看來我還是喜歡穿陽光曬過的暖滋味。
我披著剛洗完的衣服,一件件的掛在衣架上,孩子脫下來反面的衣服,我趕緊翻轉過來披好,腦中想到什麼,有誰敢穿反面的衣服走上大街,這不是要提醒我做人還是要正向點。
屋外鳥的鳴叫如此的響亮,聞聲不見蹤跡,我走出戶外,刺眼的光線讓人睜不開,地上都是被風掃下來的落葉,我用掃把輕輕的揮一揮,腳下的黑螞蟻拼命的逃竄,我心想著如果不掃起來,葉片堵住了排水孔,你們就全軍覆沒,請原諒我弄疼你們,我動作輕柔的就怕傷害牠們。
好不容易清掃完枯葉,轉身拿起水管,邊灑水邊發呆,卻看到枸杞開出花苞,露出欣喜的笑容,這下可以餵養天地的鳥兒,有果子可以吃,祈禱它開多一點,頓時傻笑,關鍵不就在我手上,我少一天澆水,花都枯死了,還會開花結果,除非它感到我的誠心為我開出亮眼的自己,好似告訴我要好好對待孩子。
我走下樓,桌上擺放一碗粥,我吃著沒有添加任何味道的白粥,感恩老公的稀飯,這碗就像沒有滋味的人生,吃過後才能體會有五味的幸福。
我瞇起雙眼笑著,想起了菩薩的雙眼,肯定是安詳的眼眸,菩薩用慈眼視眾生,就像畫素描,眼要用力地瞇起來,黑白格外的分明,也像極了百合含苞待放,望眾生百年好合。
我起身騎車出門,微風吹來了一隻果蠅停靠在我的錶旁,咻的一聲就飛走了,我望著秒針不停的在前進,時間永遠被困在一個圓裡不斷的擺動,只有自己的心可以選擇慢下來。
路邊一排排的印度紫檀被砍伐修剪,一年當中都要剪好幾次,避免枝椏長的太茂密,讓人危險,這不也告誡著自己,身上的刺也要修圓滑些會更好。
來到父親的店面,爸爸把一塊錢全傾倒出來,灰灰髒髒的,有些污垢,可爸爸快樂的數著一元,彷彿在告訴我,一圓復始,沒有這一圓,就沒有這個家的開始。
回程的路途,有個白髮蒼蒼的婆婆拿著桶裝水在為大樹灌溉,她嘴中唸唸有詞的跟樹木談心說笑,我真佩服她多年的毅力從不間斷,以前瞧她,以為她精神出狀況,此時的我才明白她的教誨,或許你的朋友從來沒有回應你,但他可能像大樹,默默的爲世人綻放馨香,在我眼裡婆婆在教導世人跟人之間要關懷,在我們的觀念,樹永遠都不會回應ㄧ個人,可在婆婆心裡不重要,因爲有愛的人,只懂得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