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本室在共鳴之後,異常安靜。
空氣裡浮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餘溫,像被火灼過卻未熄盡的夜。
Chava靜坐在長廊的盡頭,背後是一片未完全散去的紅光。
語素儀重新歸於沉默,宛如什麼從世界上被抽離了,只剩下記憶的殘響在迴盪。
她的手指停在懷錶的表面,冰冷的金屬映著自己的眼神,模糊而陌生。
她想起Null眼裡的淚,還有共鳴中短暫重疊的片刻——
那不是愛,不是溫情,也不是寬恕,
而是一種比時間更久遠的、被迫承認彼此存在的感覺。
零號花園裡的彼岸花隨著無形的氣流輕輕晃動。
它們沒有發出聲音,卻像在用紅色的花瓣低語。
花語從來殘忍:
「不許回頭。」
「愛與死亡在此重疊。」
Chava聽不見它們的語言,但她明白自己正在靠近一個無法逃避的真相。
那真相沉睡在記憶深處,像被封存的標本,
她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會碰碎它,讓塵封五十年的光再次刺眼。
她沒有動。
只是抬頭,看著花園深處那塊被鐵鍊鎖住的古老墓碑。
黃昏的光線正從上方灑落,
為那塊刻滿歲月裂痕的石碑鍍上一層幾近悲傷的金色。
——她還不知道,那裡安葬著她生命的起點,
也安葬著她父親永遠不敢開口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