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廷—
媽媽過世沒多久我就被送去美國。
那個名義上老爸不想看到我,也好,我也不想看到他。
媽媽生病的時候他也沒多在乎,叫他爸爸還算客氣了。
我不會因為恨他而不收零用錢,那也是他本來就應該給我的。
本以為在美國過我的生活就好,怎麼玩他都管不著,誰知道就因為我讓家教留下來陪我過夜,他老爺子就不開心了。
怎樣?他可以再娶一個小自己十幾歲的新老婆,我就不能也找個人陪陪我嗎?
還裝作在意我,讓我選後媽,自己作主不會嗎?
我媽已經死了,誰當我媽重要嗎?
還裝的一副在意我的樣子,我偏偏挑一個年紀最輕的。
想也知道絕對是為了老頭子的錢,哪來的愛,更別提把我當親生兒子看待。她也別指望我會乖乖聽話。
我王尚廷這輩子只有一個媽!
這女人竟然把我丟到補習班學中文,而不是請家教。太侮辱本少爺了吧!
要我跟一群小屁孩學中文,當我幼幼班啊!
不過,這老師有點意思…..
何以樂。看起來傻傻的,很容易被激怒,情緒全寫在臉上。
28歲,也還好~老頭子跟那新媽也差不多這個年齡差。
太年輕的女孩子我沒興趣,太幼稚。
這個何以樂,可以喔,既然她那麼關心我的話。
我可以讓她近身照顧我,反正我有的是錢,為什麼不能要求她當我私人家教。
但那男的實在很礙事⋯⋯呂音和是吧。
我倒要看看是我的財力強,還是你的真心?
女人啊,沒有錢搞不定的。
—Miranda —
國中畢業旅行到台北之後就愛上了這個霓虹城市。
高中努力的唸書,就是為了讓自己能爬的更高,
父母早逝,只有外婆獨自帶大自己。為了生活,外婆開了一間麵攤,下了課就是挨著騎樓的桌椅寫功課,幫外婆招呼客人、洗碗。直到深夜祖孫兩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去那個僅僅用鐵皮屋頂搭起的「家」。
到了高二,外婆不再讓她去麵攤幫忙,要她專心唸書,將來考個好的大學。外婆說:只有書唸的好,才能擺脫貧困的生活。
她也的確考上了T大,到了夢寐以求的台北生活。
她深知只能憑自己的本事,才能存活下去,不管什麼手段。
遇上呂音和,是她第一個碰釘子的男人。
這男人不在乎她的樣子,反而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她主動出擊,沒有男人可以拒絕她,除非是Gay吧。
好在,呂音和還是掉進她的手掌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乖的像個「狗」一樣。
她很滿意這個被她任意牽著走的男人。
但她要的遠遠不止如此,戀愛遊戲只是幫助自己生活品質提升的方式,但真正可以讓自己飛更高的還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她也證明了自己不單是只空有外貌,還有精明的頭腦。就算她是被繼子翻牌子選中的後媽,她至少還是當上了董事長夫人。
—何以樂—
我現在正坐在咖啡廳裡。在我對面的,是一個濃妝的中年女性,Elena。
「何小姐,其實我今天不想來的。」Elena淡淡的說。
說什麼呢?明明就是她昨天發了簡訊,表明自己是Eric的妻子,說想跟我聊聊;然後傳了一張我跟Eric的親密照。
害我半夜被嚇醒,上網查在台灣「通姦」到底還會不會坐牢?
後來發現通姦除罪了,現在只要賠錢,可能… 還不嚴重吧?
於是我回撥電話,對方接起來,第一句話就是:
「何小姐,妳跟我先生的照片在我手上。」
嗯,我知道,妳都傳給我了不是嗎?
「不要誤會,我希望妳知道我的意思。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咦?這位太太,所以…..?
「明天下午約在妳家樓下星巴克,記得帶錢。」說完就掛電話了。
喂喂!太太妳倒是開個價錢啊!就算綁架小孩也不會這樣講話的好嗎?
我實在不知道要帶多少錢,只好將我的Line Pay儲值加滿,也沒化妝就出門赴約了。
那天我才知道,Line Pay儲值是有上限的:成年人只有五萬元。
我雖然不知道行情,但是「外遇和解金」…可能不夠付吧?
這也沒辦法,Eric之前沒給過我零用錢啊~五萬元對我已經很多了好嗎?
「啊~ 昨天電話裡讓何小姐誤會了嗎?不好意思。其實Eric之前是有養過小三的,我以為歷史重演了。講話就直接了點…」Elena說。
我沒出聲,電影不是總是說等律師出來之前最好別亂說話,但我現在沒有律師,我總可以保持沈默吧。
「唉~男人發情的時候都像公狗,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之前Eric養小三的時候,我約她見面,她盛妝打扮的來,哭花了臉離開。我當時就下了決心,別再為難下一個女人了。自己老公餵不飽,難道還不放他出去吃屎?」Elena說。
想不到素顏還有這種好處?我臉色變了變,忍了下來。
「但是那小三,跟我說了當時Eric怎麼拐她的。我聽完之後好失落,他當年就是用這些話追到我的,想不到這種陳腔爛調,還可以一而再再而三拿出來用。」Elena說。
我喝了口茶,等她繼續說。
「一開始,兩人在酒吧搭訕聊了幾句,他就說:"小姐,我覺得妳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好相處,但是很少有人走進妳的內心"。」
哈,這是既定公式嗎?
「熟一點之後,他會說:"妳是一個很有主見有想法的人,妳的聰明比美貌更吸引我。但有時候又會有這麼一點鑽牛角尖。"這句話顯得前面的讚美沒那麼浮誇…」
真的~他也對我說過這句話。
「最後,他會說出致命的一擊:"雖然妳總是裝作一副很堅強的人,但其實內心很需要被人照顧。妳的心裡總是藏著一個長不大的小女孩,那才是真正的妳。"」
這種話都信,我開始同情眼前的女人,我尷尬的低下頭偷笑,因為覺得太好笑肩膀忍不住抽動。
「唉~妹妹妳別哭了,我當時哭得更慘。說起來妳可能不相信,我這次來,真不是來找妳麻煩的。」Elena誤會我在哭,不自覺的改口安慰我起來。
不得不說,Elena的表情好親切。如果旁邊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說不定還以為我們是親姐妹呢~
「我昨晚跟Eric攤牌了,錢呢~他給了我很多。我看妹妹妳跟Eric交往,也沒拿到什麼錢,那五萬塊妳還是省下來吧。」Elena說。
我疑惑的看著她,不然今天到底叫我出來幹嘛?
認姐妹?
「但是真有一個人,要我別為難妳,我也答應了。不過,我不可以讓妳知道是誰。」Elena賣了關子。
呃…姐姐,可以多少透露一點嗎?我至少要知道誰是好人。
「她的名字我不能講。妳現在聽到的,也不可以說出去,做得到嗎?」Elena說。
好,當然好。
「聽說,有一個叫呂音和的男生,跟妹妹妳有曖昧。有這回事吧?」Elena說。
呃… 有的。
「呂音和是我…同事。」我說。
「好喔~同事就同事。她說,妹妹的好同事呂音和,給了她很多幫忙。如果我找妳麻煩,可能呂音和會傷心,以後就不能繼續幫忙她了。所以要我放妳一馬,算是賣給呂音和一個人情。好啦,我只能說這麼多。對了妹妹妳今天有帶錢對吧?這好消息總不能白給妳,今天的咖啡就請妳買單啦!」Elena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這… 我想我知道這個「好人」是誰了~
我心裡五味雜陳的,結帳走人。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