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羽。
顧蕾心裡經常浮現這個名字，長相則已經模糊。每到放學時間，遠遠就能看到李叔的車停在校門口，等柵門一啟動，劉媽便笑吟吟的下車要進來接女孩們。
那時顧蕾很羨慕又羽可以對著老師說：「我馬麻來了～我要回家了！」聽到又羽這麼說，老師會看看窗外確認，再回過頭來喊：「又羽、蕾蕾回家！」
顧蕾很小就學會看時鐘了，放學時間快到的時候，不用老師提醒，自己早早就開始收拾書包。她不需要往外看，聽聲音也知道車來了，但是她從來沒有跟老師說過什麼。
要說什麼？要怎麼說？劉媽是自己的誰？
曾經，她問過劉媽是不是自己的親媽。劉媽大力的給了她一個吻：「妳把劉媽當媽媽嗎？當然可以呀！那太好了！」
什麼意思？所以是還不是？
「妳覺得是就是，蕾蕾一直都是劉媽的寶貝女兒。」
但是又羽從小喊「媽媽」，顧蕾從小喊「劉媽」。也不是自己沒有媽媽，只是那個「媽媽」跟她在故事書上讀到的媽媽不同。
劉媽是個完美媽媽，就像從書裡走出來那樣的完美、讓顧蕾無比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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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羽的告別式上，劉媽哭成淚人，完全沒辦法照著司儀的指示行動。顧蕾看了很難受，噙著淚想上前去安慰劉媽，但是被爸爸阻止了。
「去妳媽媽那邊。」顧韋只丟下這句話，接著走上前去，和其他人合力扶起劉媽。蘿拉戴著墨鏡，一聲不吭的冒出來，牽起顧蕾：「等等劉媽會好點的，別擔心了。」
顧蕾沒有說話，順從的任媽媽牽她走到角落坐下。安德里恩禮貌的向顧蕾微笑、點頭示意，後者面無表情的撇開了頭。
蘿拉嘰哩咕嚕的不曉得對安德里恩說了什麼，他連連應聲，站起來往外走。「安德里恩叔叔不是壞人，喏，妳看。」
一隻兔娃娃出現在蘿拉手上，大大的眼睛映著水晶燈的光芒。「這是安德里恩叔叔送妳的禮物。叔叔想跟蕾蕾做好朋友的，蕾蕾喜歡嗎？」
雖然皺著眉頭，不過年紀還小的顧蕾倒不是在生誰的氣，她接過了兔娃娃抱在懷裡。蘿拉微笑。
爸爸要我待在媽媽身邊，可是卻不是讓我陪著劉媽。
顧蕾的視線落在顧韋身上，他站在台前，神色凝重的跟司儀說著話。接著她看向一旁，家裡幾個女傭圍著劉媽，人群中劉媽若隱若現的，並不很清楚。
司儀透過麥克風，沉重的請大家上前瞻仰遺容。在顧韋的指示下，李叔領頭，帶著顧家的傭人、廚工和保鑣等，依序走近又羽的棺木前。
安德里恩在這時候回來了，手上提著個袋子，氣喘吁吁的。蘿拉站起身，從安德里恩手裡接過兩瓶多多，再拿給顧蕾。
抬頭一看，安德里恩溫柔靦腆的笑容，的確像個好人。「蕾蕾，」蘿拉低聲說道，「跟叔叔說聲謝謝，然後也給又羽一瓶多多吧。」
「Dank u,o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