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漸歇，顧蕾恢復一貫的愁容，盯著藍天裡的飛機雲：「我不想下樓，更不想回教室上課。」
霍子謙跟著抬頭，飛機雲拉得好長好長：「我也是。那妳想去哪裡晃晃嗎？」
顧蕾苦笑，「我哪裡都去不了。」
困惑地望向顧蕾，霍子謙不懂這句話的含意。
「現在他們應該發現我翹課了吧，正在找我也說不定。」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無奈，顧蕾深吸口氣，重重吐出。
「他們？他們是誰？」
「劉媽、李叔。我的……家人。」
說是家人好像有點彆扭，可是也不為過。
霍子謙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學校應該已經通知他們了，現在是數學課，聽說數學老師很嚴。」
顧蕾皺眉：「你怎麼知道？」
「剛剛我回教室一趟，從同學那裏得來的情報，很有用吧？」故意逗弄逗弄顧蕾，霍子謙感覺得出來她的不安，也隱約知道自己對此無能為力。
話音剛落，顧蕾西裝外套口袋裡的手機便震動起來。「真的很有用。」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劉媽」，顧蕾無可奈何的笑笑，「家裡來電話了。」
「……。」
「蕾蕾！妳在哪裡呀？怎麼沒去上課呢？老師說妳曠課，同學都說沒看見妳，怎麼回事呀！妳沒事吧？」劉媽的大嗓門震得顧蕾耳膜都要破了。
「嗯。」
「唉唷！急死人了，劉媽馬上去接妳！妳在哪兒呀？」
「……。」
「圖書館等妳可以嗎？去圖書館待著好不好？」
「嗯。」
「好好好，劉媽現在就出發，妳慢慢來，注意安全噢！」
電話掛斷了。
見顧蕾的臉上蒙上一層寒霜，霍子謙小心翼翼的探道：「挨罵了嗎？妳家人好像很生氣？」
顧蕾搖搖頭，走向書包，粗魯的用力將小兔包塞入。很明顯的她不高興，稍早前的談笑如一縷輕煙，轉眼間隨風飄散。
「妳要走了嗎？」霍子謙走近顧蕾，「剛剛電話裡說了些什麼？能告訴我嗎？」
能告訴他嗎？顧蕾不知道。
其實劉媽沒說什麼大不了的事，講出來卻很難在一時半會裡解釋清楚的。於是顧蕾再度搖頭，那個啞巴女孩又回來了－翠綠眼眸裡蘊含無盡心事。
她站到大門前，低著頭，透過眼睫毛抬著眼看向霍子謙。他懂意思，大步向前幫她拉開門：「明天見。」
顧蕾頷首，頭也不回的離去。霍子謙抓起桌上的鑰匙，心裡頭默默期待明天還能見到顧蕾，將這把鑰匙還她。
／
車窗外快速掠過的風景，跟早上看到的差不多，毫無特別之處。
劉媽吱吱喳喳的：「不要緊，第一天嘛，不適應是正常的。不過下次別自己悶著，妳還有劉媽可以靠呢，嚇死人啦。」
顧蕾並未應聲，然而劉媽也習慣自言自語般的相處模式了，繼續嘮叨：「你們老師正經八百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哇！嚇得我要死。聽他聲音好像不在學校裡，真奇怪，哦？」
正經？哈巴狗一隻。顧蕾不屑的輕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