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零號花園之謎
這是一座已經被世界遺忘的標本室。
準確來說，它並不屬於世界——它坐落在「世界曾經路過，卻不再回頭」的縫隙裡。
這裡的牆壁由鐵鏽與玫瑰塗層構成，天花板上掛著百年前的醫療照明球體，閃爍如水晶占卜。
地板會低語，紙張會哭泣，空氣中浮游著過期神諭的氣味——混合油墨、燒香與舊戀人的衣袖香。
她在這裡工作多久了？沒有人知道。
甚至連她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曾經「開始」過。
她叫自己E-17。
但在某些錄音殘片裡，還留有別人叫她的名字：
「伊薇安。」
沒人再這樣叫她了。
這名字像是什麼從故事裡掉出來的錯字，帶著時間病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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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凌晨，她收到一張來自未登記郵差的紙條——
紙是潮濕的，紙上的字體是用鋼筆墨寫的，像是某種古老的契約格式，
上面只寫著三個字：
「零號花園」
而這張紙，在觸碰她指尖時，燃燒成一縷冷氣流——
飄進標本室第七排第九座的玻璃罐中。
也就是——X-0的容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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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為X-0只是未登記標本，沒記錄、無情緒波動。
但那天深夜，她看到那罐液體開花了。
一整片彼岸花模樣的白色神經體，在液體中慢慢綻放，纏繞著那具半透明的靈魂體，
花蕊裡長出幾個小小的眼睛，對她眨眼。
她並沒有報告。
因為她懷疑，如果她報告了，整個系統會將她歸為「觀測偏差症候群」患者——
送入零號室焚化。
但她沒想到，這一切都被紀錄了。
她的錄音檔案自動開啟，一段不屬於她的聲音傳了出來，語調戲謔：
「伊薇安，零號花園開花了。你還記得嗎？你曾經是那裡的園丁。」
她驚恐地查看錄音紀錄，卻發現——
這段錄音的時間標示，竟然是七年前，而那時她應該尚未被派駐這裡。
也就是說：她來這裡之前，她就已經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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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決定違規進行同步實驗。
打開X-0的同步模組時，儀器內吐出一張染著紅色花汁的相紙。
照片中，是她穿著白袍，站在一片彼岸花海裡，身後是一座鐘塔。
鐘塔正倒轉，指針逆行。
而在鐘塔之下，有兩個透明的影子——在她身後彼此纏繞著，面無表情。
她想喊叫，但嗓子裡滿是碎玻璃。
那一刻，她確信——這不是幻覺。這是記憶被刻意拼貼後遺落的片段。
X-0不是靈魂標本。
他是一座「記憶花園」的守衛者——而她，曾是那座花園最後一位逃出的人。
她不是來觀察X-0的。
她是為了不再記得X-0的真實身分而被送來的。
但現在，花開了。記憶會腐敗，玻璃會開裂，故事會開始反寫。
她望向玻璃罐裡那具標本，他不再漂浮。
他站在液體裡，頭微微歪著，朝她笑了：
「歡迎回來，園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