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是給他下藥,但我單純只是喝了酒。
我醒的早,快速穿好衣服準備離開時,單武也起來了。
他迷迷糊糊的看著我,我緊張的不敢說話。
他也發現自己沒穿衣服,套了褲子起身,帶著醉意對我說。
「寧寧,我們沒事吧?」
我裝著妹妹的聲音「嗯」了一聲。
他邊說邊走向桌子。
直接將茶壺拎起灌起水喝,
「怎麼這麼熱….」他喃喃自語著。
我在身邊大氣不敢喘一聲,只想趕快離開。
突然他看著我,笑了一下。
「我們以後不可以這樣了,白婉寧…」
我看著他,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我有喜歡的人了⋯⋯」他接著說。
我心頭一愣,他有喜歡的人,那寧寧怎麼辦?
我假裝妹妹的聲音輕輕的問,
「你喜歡的人我認識嗎?」
他轉身向著我,裸著上身的他帶有一點男人本身的侵略感,但跟他獨處我卻不會感到害怕,
「妳認識,但我不能說她是誰,她也不知道我喜歡她。」
他有點像是喝多了一樣,看著我的臉,但似乎想看穿什麼似的讓我覺得心虛。
「她很安靜,安靜的像朵花,靜靜的在那。妳不一樣,妳像蝴蝶,一樣很美,但是我捉不著妳。但我也不想折了她。我喜歡靜靜的看著她。」
說著突然他痛苦低頭雙手抱著頭,似乎在忍耐什麼。
「你……還好嗎?」我靠近他問。
他突然抬頭看著我。
「白婉寧,妳……給我下藥?」
我愣了一下,他被下藥?!
那怎麼辦?有沒有解藥?會不會有事?我走向她的梳妝台開始翻抽屜或各種可能藏藥的盒子。
可是什麼都沒找到……
「妳走。」他突然在身後低聲的說。
然後他跌跌撞撞的走向床邊,
我擔心他會受傷於是跟在身邊,卻在他倒下時被他壓在床上⋯⋯
他埋頭在我頸間頓了一下,喘著氣用僅存的意志掙扎說
「妳快走..」
我試著推開他,但他太重,
我只好說:「你可以稍微挪一下身體嗎?」
他突然起身,雙手撐著身體,上對下看著我。
「來不及了。」然後吻住我。
他的唇好燙,就連身體都是燙的,
我聽說催情藥要是沒有在發作時「發洩」或找到解藥會傷了男人的元氣。
他現在燙成這樣是正常的嗎?
要是我離開,他元氣大傷怎麼辦?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滿腦子想的不是自保,而是在想怎麼讓他好過一點。不自覺地…才穿回的衣服又一件件被褪下⋯⋯他越吻越深,我開始覺得暈眩。
好不容易在他稍微離開我的嘴唇時,我終於可以喘口氣。
他突然又掙扎著想要讓自己清醒,很痛苦的站起身。
我裹著被子起來,擔心的拍拍他的背。
「你還好嗎?」
他搖搖頭,又蹣跚走向桌邊喝了一大口水。
「妳走。我不想這時候佔妳便宜。」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
沒解藥要怎麼幫他?
我還在思考,他竟然拿水壺淋了自己一身!
「啊!」像是稍微解脫似的低吼。
然後突然望向我。
「解藥!把藥給我。」
我也很想啊….
「我沒有,沒有解藥。」
解藥在寧寧身上我怎麼可能會有。
不管了,我走向他。
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你說你喜歡那個女人。那你…把我當成她吧⋯⋯」
艱難的講出這句我都覺得羞怯的話。
他愣了一陣,隨即把我抱起。
帶回床上,在落下一連串的吻之後,
他靠在我耳邊說,
「這是妳說的。」
然後又用吻封了我的唇。
汗水漓盡,恍惚中他喊出的竟然是我的名字。
我才驚覺,他說的女人是我。
可是他不是愛著寧寧的嗎⋯⋯
還在迷惘,他又用力挺進我體內,
讓我分了神。
我也不想再管了,就將錯就錯吧。
我也渴望被他擁抱,被佔有,我自己的私心讓我想就擁有他這一晚,哪怕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終於房裡恢復平靜,他疲憊的熟睡了。
而我在短暫的睡著之後清醒。
迷糊中,好像做了場很長的夢。
直到他壓過來的手,我才真實的感受到,剛剛…我們真的在一起了。
只是但願眼前熟睡的他,永遠不會知道。
我輕悄悄的下床,穿起衣服。
打開門,便是寧寧好整以暇的坐在外廳等著我。
回想昨晚的一切,加上寧寧剛剛在早飯時的話⋯⋯
我想也許就只有我知道整件事情的事實吧。
也好,就埋在心裡一輩子。
只是當初我想撮合他們兩個的,
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而寧寧也突然在今天之後,變得沈默寡言。
丫鬟某天突然在幫我梳頭的時候跟我說
「二太太開始學規矩了,看起來好多了,之前那個樣子,把將軍府當什麼了⋯⋯」
「住嘴,誰准你議論二太太的?」
我不悅的說。
「夫人,他們都…說二太太是..」
「是什麼?以後不准讓我再聽到你們嚼二太太的舌根,否則離開將軍府。」
「是。」丫鬟悻悻然的離開。
不過好在他們還是聽話的,沒人再不敢尊重寧寧。
但我和寧寧卻逐漸生疏了,除了偶然在府裡見面她會打招呼,就沒有任何交集。
偶爾還是會帶兒子出去城裡玩,但也開始正經的教兒子詩詞。
兒子很喜歡寧寧,睡前總是滔滔不絕說二媽今天又帶他做了什麼。
「媽媽,為什麼二媽跟妳長那麼像啊?」兒子突然問道。
我心頭一愣,雖然這在府裡是不能言說但大家都抱有疑問的事,但兒子天真的問出來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麼回應。
「宇昊啊⋯⋯你二媽喊媽媽什麼?」我反問他。
兒子偏頭一想。「姊姊。」
「那就是了,你二媽是媽媽的妹妹。所以像嚕。」我說道。
孩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很快兩個月過去了,最近越來越覺得容易疲倦,也許是有點年紀了。
還是季節變了⋯⋯我也不知道。
今天如往常般的在家全家吃晚飯,
其實全家也就寧寧跟兒子還有我。
寧寧在另一頭哄著兒子吃飯,
我看著眼前的清蒸魚卻開始反胃。
皺著眉頭,喚人把魚撤下,
寧寧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管家過來輕輕的問是不是魚不新鮮。
我搖搖頭,說也許天氣變了,沒什麼胃口,問有沒有比較可以解口酸的食物。
「我要吃的!」寧寧突然插話。
我愣了一下,吩咐下去。
「照二太太說的,做些解口酸的菜。」
管家點點頭,下去了。
我若有所思的計算自己的月事..
遲了,我閉上眼,嘆了口氣。
「姊姊,我等等可以跟妳談談嗎?」寧寧問道。
我點點頭,我想她也察覺到了。
晚飯後,讓保母帶兒子去盥洗。
我們姊妹關起房門,面對面坐著,沈默一陣。
「姊姊,我們再交換一次身分吧。」她率先開口。
我默不做聲,輕撫著肚子。
「妳能藏多久?妳要這孩子的吧?我保證我沒有打算搶妳在將軍府的地位,但這是唯一讓妳保住孩子的辦法…我們交換,妳用二太太的身分生下他,我們一起照顧。也不會壞了妳的名聲,好嗎?」
她第一次真誠的為著我著想,不是為了她自己。
我點點頭,眼淚不自主的掉下。
她突然抱住我也跟著哭。
「姊姊對不起,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我們抱著哭了一陣。
討論了之後怎麼面對懷孕過程的問題之後。
「妳知道他在哪嗎?」我問。
她搖搖頭,
「我不知道,他恨透我了。武館那邊說他從軍了,我只知道他去了重慶。」
「重慶?他加入了國民革命軍?」
「我不知道…姊姊,還是我讓人傳信讓他回來?」
我搖頭,「不要,他不知道就算了。」
「這件事是我的錯,我不能讓妳這麼委屈。」寧寧說。
「他回來能怎樣?帶我走?還是帶妳走?」我看著她。
寧寧低下頭。
「別想了,我們一起帶大這孩子,妳答應我的。」
寧寧點點頭,隔日之後我們又換了身份。
她扮著我的模樣,學著我的姿態倒是有模有樣。
她煞有其事的召集大家去宗祠去拜先生和祖宗們。
然後當著大家的面上香感謝列祖列宗說。
「感謝列祖列宗保佑,讓我們二太太有了身孕了。」
大家面面相覷,這….將軍都過世多久了怎麼二太太會懷孕呢?
但沒人敢說話。
「還愣著幹嘛,大家還不一起跪下來謝謝老祖宗的恩賜?」
寧寧嚴厲的說,所有家僕都跟著跪下,但所有人的疑問都不敢提出來。
就這樣,將軍府二太太因爲祖宗庇佑奇蹟懷孕的事很快的傳開來。
但在那個年代,人們就算有疑問,也只當茶餘飯後的八卦,
「大夫人都那麼認真的叩謝祖宗了,那還能假啊?」街邊的人們討論著。
於是我就安安穩穩的用寧寧的身分懷著孩子,
而寧寧本就和兒子處的好,此時她更像他的親娘一樣,愉快的跟兒子討論希望有弟弟還是妹妹。
「酸男辣女,妳愛辣的肯定是女孩!」妹妹笑道。
「我不要妹妹!」兒子抗議著。
「幹嘛不要妹妹啊,妹妹多可愛,軟綿綿的女娃」寧寧說著。
我笑著撫著越來越大的肚子,
偶爾還是會想起他,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希望是兒子吧⋯⋯能長得像他的樣子,至少能讓我想到他的時候有個寄託。
很快的在夏天開始後我身子越來越沉,寧寧偶爾會打聽一下重慶的消息,但還是問不到他的行蹤。
1948年8月開始的4個月中,中華民國政府將中華民國國軍遷至台灣。
而我在10月中旬生下了孩子。
但其實生完孩子後,我始終沒有再和她換回彼此身分,她也很好的扮演著大夫人的角色。
我最終沒有等到他回來,帶大啊孩子的是寧寧。
直到我離開,她緊緊的牽著我,跟我保證會好好照顧孩子。
那天天氣很好,我睡著的時候又想起那天跟他相遇的夏天。
他拉住我的瞬間。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