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幾點到公司這件事，我後來真的覺得，會隨著年資慢慢改變。
在前公司的時候，我住在主要幹道旁邊，上班路線很單純，先直走主要幹道十五分鐘，再轉進巷子就到公司。剛開始工作的那段時間，只要看到還剩下五到十分鐘，就會莫名開始緊張，因為只要下雨、只要哪裡出車禍，那條幹道幾乎是高機率塞到爆，遲到幾乎是命中注定的事。有時候明明沒下雨，卻忽然整段不動，八九不離十就是前面又出事了。
但人真的很容易被環境馴化。
時間一久，我愈來愈接近上班時間才到公司。打卡的地方很空曠，車子一停就能逼卡，完全不用繞、不用等、不用走太多路，久而久之，直接進化成踩著剛好的點進公司。甚至遲到個五分鐘、十分鐘，也會在心裡安慰自己沒關係，反正我們生管本來就比公司表定時間早半小時上班，那半小時算加班費，遲到就當少加班而已。
於是，「踩點上班」這件事，就這樣被合理化，甚至變成一種日常。
到了現在這間公司，情況卻完全不一樣。家裡走路順利的話七分鐘就能到公司，紅綠燈都不用等太久，但打卡的地方偏偏在三樓辦公室門口，還得把爬樓梯的時間算進去，雖然真的也不久，但就是那幾十秒，會讓人不自覺開始精算。
主管也跟我說過，事情多的時候就早點來處理就好，可是老實說，那種「不想早到」的社畜本能還是會冒出來，在家多待一分鐘是一分鐘，多坐一下、多滑一下手機，都像是對工作最後的抵抗。
不是不知道早到比較從容，也不是不明白事情永遠做不完，而是隨著年資增加，慢慢學會了把力氣留給真正消耗人的地方，打卡前的那幾分鐘，反而成了一種微小卻真實的喘息。
有時候我也會想，這到底算不算成長。又或者，只是被現實磨出來的一點點任性而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