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拾光》第六章：夢影交錯
黑暗如潮水般翻湧，夢境一次次將她吞沒。
——「曦然……」
那道聲音熟悉而遙遠，像是跨越百年的迴響，每當她試圖抓住那個身影，看清他的輪廓，夢境便轟然破碎。
她猛然睜開眼，喘著氣，指尖不自覺地按在胸口的傷疤上——那道傷痕冰冷而深刻，是時間無法抹去的印記。
又是同一個夢。
她躺在床上，凝視著天花板，回味著剛剛的夢境——她記得那場事故，記得那種刺骨的疼痛，記得鮮血染透衣襟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她記得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耳邊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焦急、帶著懇求，不斷呼喚著她的名字。
可她卻從未看清那個人的臉。
這不是第一次了，這場夢境已經持續了太久，久到她甚至懷疑自己曾經遺忘了一段重要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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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現在。
鬧鐘聲響起，曦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仍緊緊抓著胸口的衣襟。她輕輕歎了一口氣，從床上坐起，讓自己冷靜下來。
生活還是要繼續。
她洗漱完畢，按照慣例泡了一杯黑咖啡，喝完後才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下樓時，她低頭看著手機，漫不經心地查看今天的行程，完全沒注意到前方正有人迎面走來。
直到她與他擦肩而過的那一刻——
一股奇異的熟悉感陡然襲上心頭，讓她的腳步瞬間停住。
她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個人，而是因為她的視線無意間掃過了他手腕上的編號——
AX-1749
她的瞳孔微微縮緊，腦海中的某個片段突然像閃電般劃過——
她夢境裡，那個模糊不清的畫面，那個總是出現在她意識深處的身影，他手腕上……似乎也刻著這一串編號。
她呆立在原地，無法動彈。
而那個剛與她擦肩而過的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異樣，也停下腳步，微微回頭。
「怎麼了？」
阿嵐的語氣一如往常，帶著禮貌而克制的溫和，眼神平靜地望著她。
他們並不是陌生人——這棟公寓裡的住戶不多，兩人時常在大門口或電梯裡遇見，甚至偶爾會簡單地點頭打個招呼。
但她從來沒有注意到他的編號。
她的喉嚨微微發乾，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個人……
他只是個仿生人，做著基層工作，日復一日地來回奔波，在這個城市裡，他和無數同類一樣，不過是社會運轉下的冰冷齒輪之一。
可她的夢境裡，為什麼會有他的編號？
為什麼，在她生命裡最痛苦的那一刻，她會聽見他的聲音？
阿嵐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但並沒有追問。他微微頷首，語氣平穩地開口——
「我要去上班了，妳也快走吧，別遲到了。」
然後，他轉身離開，步伐一如既往地穩定、從容。
曦然站在原地，視線仍然停留在那個已經走遠的身影上，心跳卻比剛才還要快了一些。
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口的傷疤，眉心緊蹙。
這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
她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