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承善|08

「品種犬……」


「妳不知道,其實我的健保費也是自己付。上上個月的時候,我的智齒發炎了,痛得沒辦法吃飯,只好去看醫生。平常可以忍我就忍,就是為了要省錢。結果去了醫院被告知都沒有付健保費,傻眼到不行,他會不知道要繳健保?幾歲的人了,裝肖仔。」尹浩宇從冰箱裡拿兩瓶茶出來,一瓶丟給尹穎,尹穎手忙腳亂的接住。


「不是我不肯去工作,只是同學都在練琴、玩樂團的時候,我在端盤子,我心裡平衡嗎?但不平衡又怎麼樣,沒飯吃活不下去啊。我同學問我,怎麼不去接家教。那需要慢慢累積學生不是嗎?我的教學口碑也需要時間建立吧?但是妳看爸他,說斷炊就斷炊,有留什麼存款給我們嗎?媽以前明明就有為了我們開帳戶存錢,妳說,錢去哪裡了?馬上就要錢,誰還有時間慢慢經營什麼事業和夢想的。」


「我已經想好了,下週一就去辦休學。能不能完成學業,我想都不敢想。只能說,我熱愛音樂的心沒有變過,生活驟變,完全沒有給我一點機會喘息、沒有時間接受與面對現實,這對我公平嗎?對妳公平嗎?」


尹穎低著頭,喃喃自語:「我?」


「我跟爸說過,要多多關心妳。我們是平輩,我沒資格講妳,妳也不會聽我講,唯一的血親就是爸爸了,他關心妳是理所當然。」


尹穎有點反感,「不用,我才不需要他關心什麼。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沒興趣知道他的事。」


尹浩宇早料到妹妹的反應如此,自顧自的講下去:「不管妳接不接受,那是他做爸爸的責任。妳現在這個年紀就是中二,不是說妳個性怎麼樣,妳就剛好是國中二年級,很多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我只是看不慣他做不到一個父親該盡的責任,又整天拿輩分來壓人,至少爺爺奶奶罵他前是拿得出錢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他對自己父母那麼不敬,我都替他感到丟臉。」


「我自己的事,」尹穎反彈了起來,「自己決定就好。不要你多管閒事!我知道我在幹什麼!」然後甩門上樓了。


對話不了了之,尹浩宇感到不是很舒服,但也大概知道妹妹跟自己不對盤,再說下去也是枉然。

奶奶突然下樓來了,見到尹浩宇還在,很是詫異:「浩宇!你還沒回去?」

聽奶奶喊這一聲,尹浩宇渾身不對勁,感覺全家人沒一張嘴吐得出象牙。「嗯,要走了。桌子我收掉了,謝謝奶奶。」


「幹嘛看到我就要走?」


「……。」尹浩宇不想再回應奶奶,背起背包,安全帽拿了就喊:「奶奶再見!」

奶奶倒沒有惡意,其實就是習慣了嘴壞,連留長孫聊兩句都一樣,「好啦好啦!很晚了,騎車小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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