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來了一位面試廠助的人，原本今天還有一位安排好要來，廠長也說：「就這兩個人選一個吧。」聽起來很像總算要補人了，讓人小小鬆了口氣。
但今天那位卻沒來，也沒通知。一封簡訊、一通電話都沒有，就這樣人間蒸發。我們剩下的選項只剩昨天那位，但說真的，就算廠長發了錄取通知，也不是說他一定會來報到。更不用說來了能不能做、會不會留下來。
這些離職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知道，公司卻慢吞吞。課長月底退休、W小姐月底離職，出貨辦公室一口氣少兩人。人早說要離開，公司卻連個緊張的樣子都沒有。廠助的職缺雖然早就打算開，卻連刊登都沒點擊確認。這段時間，我們就像原地踏步，眼看著人力越來越吃緊，卻什麼都做不了。
而我們這些還留在現場的人呢？
工作一點一點往身上堆，每個人的負擔都在放大。我自己也不例外，今天又加班到八點，只為了把一個人做不完的事硬撐過去。白天安排生產、追蹤進度，還得顧著電話、確認貨單、接待客戶，什麼都來。但我們能說什麼？總不能真的開天窗，只能默默承擔。
說真的，有時候我們不是不願意努力，也不是不能多做，而是你會漸漸看見一個現實──我們的努力，很容易被當成「你本來就該做到的」。幫忙是順理成章，撐住是責任所在，做得多也不會比較被看見。久而久之，誰還有力氣繼續燃燒？
更別提，前幾天才聽到W小姐說她離職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這個職位的薪資太死板，沒有變化也沒有獎金制度。她說新工作有業績獎金、有機會加薪，不像我們這裡死薪水一條到底。這話我聽了其實也沒太意外。廠助的位子，原本就是給剛出社會或是想求穩的人，純文職、沒壓力、沒難度、也沒升遷空間。但她當初不願意嘗試更多工作內容，連我問她要不要接手一點簡單的生管工作也拒絕，說「要去現場我就不做了」。說到底，這社會就是誰多扛一點、多學一點，就多一點機會和籌碼。但她選擇不跨出那一步，公司也就沒再推她一把。
只是，這些話現在說也沒意義了，人要走就是要走，剩下來的人只會繼續疲於奔命。人力短缺的影響絕對不是一兩個人累一點，而是整個運作跟著卡住，現場動不了、訂單延不開、客戶一個個催單插單，最後所有壓力都回到我們這些「還沒離職」的人身上。
我不是沒有想過要換工作，也會想著我的薪資結構和未來發展，但手上的工作還沒消化、六月底婚禮、蜜月緊接著又跨年、然後邁入三字頭，再晚一點可能要生小孩，請育嬰假⋯⋯總之，人生好像也沒什麼時候是「現在剛好可以離職」的。
只能說，真的有夠累。
有時候靜下來，我只想問一句話：
「這樣的日子，我們還要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