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里恩紅了臉,不知所措的撓撓頭,對著顧蕾露出一個傻氣的笑容。顧蕾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蠢啊?
蘿拉走近安德里恩,小聲地以波蘭語交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輪到自己去看又羽呢,顧蕾感到耐心耗盡,無聊的轉動眼珠東看西瞧。
顧韋正凝視著蘿拉。他望著蘿拉,沒有注意到顧蕾的視線,顧蕾也很快的撇開目光,想找找劉媽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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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裏。
劉媽頭戴著黑色紗巾,垂著頭,了無生氣的坐在棺木旁。她愣愣地盯著腳尖,微張著嘴,黑漆漆的眼珠一片黯淡。
弔唁的賓客向又羽道別並獻上誠摯的祝福後,於心不忍的對傷心欲絕的劉媽又慰問幾句才離開。
顧蕾見沒人看著自己,從椅子上一躍而下,三步併作兩步的跑向劉媽。「劉媽!劉媽!」稚嫩的童音迴盪,大家驚愕的張望是哪家的孩子這麼高聲喧嘩?
不顧顧韋的叫喚,也不顧蘿拉的高跟鞋大聲抗議著朝她衝去,顧蕾撲進劉媽懷裡。
湊近一瞧,劉媽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顧蕾心一揪:「劉媽……。」
「蕾蕾啊。」摸摸顧蕾的頭,劉媽緊緊擁住她,「如果又羽是你們家的孩子就好了,有人盯著、有人看著,時時刻刻捧在手心裡……。」
顧蕾瞠大雙眼,猛地抬起頭。
什麼?
「蕾蕾!」蘿拉氣喘吁吁跑過來,將顧蕾拉開,連番道歉:「對不起!我沒看好孩子,對不起!」
顧韋跟著上前,一把抱起顧蕾:「劉媽,真對不起。快!妳也要說對不起!怎麼搞的,這麼不懂事!」憤怒的咆哮,穿過顧蕾的耳朵。
劉媽失神的望著空蕩蕩的雙臂,爆出號哭跪倒在地上。幾個女傭跑過來,一邊安撫劉媽、一邊扶她坐回椅子上。
「我們家又羽,命不好!她命不好!怎麼就這樣沒了呢?」劉媽用力跺腳,鞋跟給嗑碎了一小塊,「都是我的錯。我放她一個人在遊戲室裡!怎麼搞得我?警察應該要逮捕我!」
一個崩潰母親的尖聲哭喊,貫穿顧蕾這一天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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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繡花小包,先穩妥地放在書包上,顧蕾才轉過頭來研究霍子謙的傷勢。她摸摸滲血的褲管,尋思著該如何處理這傷口。
「妳是要幫我擦藥嗎?」霍子謙輕聲問道。顧蕾點點頭,伸手想將褲管往上翻一些。
「如果妳想捲褲管,那是行不通的。」霍子謙嚥口口水,顧蕾的動作停了下來,盯著他等他再說下去。
霍子謙纖長的手指比了比膝蓋:「傷口位置在這裡。硬要捲褲管,會磨到、扯到傷口,很痛。」
顧蕾皺眉,微微扯動嘴角。霍子謙歛下眼眸,撇過頭去尷尬的說:「唯一辦法就是脫下褲子。妳的藥包可以、可以放旁邊,我自己來就好。謝謝妳。」
空氣中安安靜靜的,飛機經過的聲響從頭頂上傳來,霍子謙緊張的等著顧蕾的回答。
「妳、妳放好了嗎?我脫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