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沉眠與重啟
曦然花了不少力氣，才把阿嵐拖回家。他靜靜地躺在沙發上，彷彿沉睡的機械。
她站在一旁，仔細審視著他。
他的皮膚質感與新型仿生人不同，沒有最新的「體溫模擬」，觸感稍冷；他的關節處也透出些許機械質感。
——確實是 舊型機種。
她的視線落在他後頸的一道細微裂縫上，指尖輕輕摸索，發現那裡有一個隱藏的小型開關。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按下去——
「滴——」
微弱的電子音響起，阿嵐的指尖微微顫動，瞳孔從死寂中緩緩恢復光澤。
他醒來的瞬間，系統自動掃描環境數據，調整視角對焦。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燈光。
不。
不全然陌生。
她就在他面前。
她站在那裡，微微皺眉，眼裡有些遲疑，帶著一絲陌生的審視。
陌生的審視。
他的大腦處理器運算了一秒，這個「陌生」的結論讓他的核心數據產生微弱的錯誤報告。
不應該是陌生的。
他微微抬起頭，聲音帶著剛啟動後的顫音，低低地喚了一聲——
「……曦然……？」
她的心跳瞬間停滯。
可她的眼神，依舊帶著那份「不解」與「遲疑」，就像是聽見一個陌生人的聲音，而不是——
而不是 他等待了數十年，才終於能再次呼喚的名字。
阿嵐的處理器閃過短暫的負荷報告。
他喚了她的名字，可她 沒有任何熟悉的反應。
數據分析中……
結果：她不記得他了。
他的指尖蜷縮了一下。
一種陌生的「空白」在內部數據庫裡蔓延，像是某個檔案被強制格式化，留下一片無法讀取的黑洞。
可他不該表現出來。
他的聲音頓了一瞬，然後再度輕輕喚了一聲——
「……曦然。」
這一次，他的語氣比剛剛更輕，更試探，像是想確認……
確認她是否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他了。
可是她依舊沒有任何熟悉的反應。
這一次，他沒有再重複。
系統報錯的數據被迅速覆蓋，情緒模組 強制歸零，他的眼神恢復了仿生人的冷靜，沒有情緒，沒有波動。
「……謝謝你救了我。」
他的聲音平穩，像是剛剛那一絲顫動從未存在過。
——仿佛，他根本不曾喚過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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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然從桌上拿起一本薄冊，遞給他。
「這是你的使用說明書。」她語氣平靜，「你的核心系統超過使用年限，記憶體也受損了，可能要換新的。」
阿嵐的指尖微微收緊。
「不用。」他的語氣異常堅決。
「可是如果記憶體受損……」
「不用！」
這一次，他的聲音低沉而警覺，甚至帶著壓抑的顫音。
曦然愣了一下，「為什麼？」
阿嵐垂下眼，像是在掙扎該不該回答，最終，他用極輕的聲音說——
「……因為記憶體裡，有關於我第一個主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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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嵐站起身，低聲道：「時間不早了，不好意思打擾你，我該走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藏著無法言說的情緒：「請不要舉報我。」
曦然沒有回答。
「拜託妳，我只想安安靜靜的做事，我不會騷擾妳，我........只是想等我主人回來。」
阿嵐看了曦然最後一眼，才開門離去。
門關上的剎那，她低頭，看著手中那本 舊型仿生人的說明書，指尖落在 AX-1749 這個編號上。
她感覺這個數字 很熟悉，卻怎麼都想不起來，究竟是為什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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