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貓空,一個大概所有愛情小說都喜歡寫的景點。
對眼前滔滔不決的的男人,我索性假裝很認真的在錄纜車下的樹冠。
這是第幾次上來這裡了?
管他的,反正行程大概也都是那樣。
「其實雨天的貓空蠻漂亮的喔!」
男人開口。
「喔,對啊!」我應付著說。
雖然已經四月天,但陰雨綿綿的台北氣溫頂多15度左右,這時候上貓空,是想冷死人嗎?
「等等我們去的餐廳我有做過功課喔!」
男人還是想盡辦法找話題說。
其實這應該是我這半年來見的第五個男人。
上禮拜才跟另一個來過貓空,不過那就之後再提。
「我有準備雨衣跟水,如果上面雨太大,只能穿雨衣了⋯⋯」
男人不安的看著纜車外的雨勢。
對了,打岔一下。
他是我半年前,也許還更早,就在網上認識的網友。
聊天超過一萬封訊息(據他所說),之後,他才主動邀約這次的飯局。
先聲明,我不是飯局妹。
我只是不排斥跟任何人交朋友。
誰讓我的朋友少的可憐,可憐到就算我經營的社群網擁有三萬八千多的粉絲,我還是沒有半個「現實生活」可以說話的「朋友」。
眼前這個男人,自稱是某情感關係的研究講師。
其實我壓根沒多大興趣。
因為會自稱在某領域很厲害的人,往往只是懂一點皮毛而已。
而真正能給出理想建議的真的很少。
而我就是寧可相信直覺,也不會聽什麼心靈提升、或是情感課程的人。
之所以答應他出來貓空,
ㄧ、是我從來沒坐過纜車;
二、是他一本正經的邀請,與其說盛情難卻,倒不如說,我只想打發掉他。
省得以後煩我。
你問我幹嘛要浪費自己時間?
這是個好問題。
首先我不喜歡答應別人的事然後晃點,而我就是答應了跟他吃飯。
那就算再怎麼心不甘情不願,我也會赴約。
個人的奇怪原則。
不過,話說回來,他不說話的時候挺好看的。
在見面前他說他身穿灰色襯衫跟深色牛仔褲,而我一出捷運站就看到一個阿伯,身穿灰色上衣,深色工作褲,差點要上前相認。
畢竟見面前我沒有看過他的正面照。
但應該也不至於是個阿伯吧?!
我還是停下腳步,直接打電話比較快。
但暗自希望接電話的不要是眼前的阿伯。
好在,是一個距離我大概十公尺遠的男人。
看起來斯文,金屬框眼鏡又多了一點文學氣息。
但是,從他上纜車開始滔滔不絕後,我對他的幻想完全消失。
他在講什麼呢?
他上一個約過的女網友,一個叫Miranda
的女孩。
而之後的話題也圍繞在她身上。
可見他有多喜歡她,但我管她是Miranda
還是Misia,我只納悶這纜車說好的三十分鐘也太久。
「到了,真的在下雨欸!」
下了纜車,山上雨勢果然變大。
他拿出準備好的輕便雨衣,用手機定位了餐廳位置。
「要走差不多二十分鐘喔,妳可以嗎?」他擔心的問。
「放心吧,我很常走路,二十分鐘沒什麼。」這倒是實話,我平時走的路可多了,但穿著輕便雨衣在雨中散步……實在沒有想像中的浪漫。
嗯,扣分!
我通常跟一個人相處五分鐘後就能知道自己跟對方會是怎樣的「關係」也取決於之後要不要繼續做朋友。
對這位「老師」,除了外表文質彬彬以外,話嘮這件事,而且聊的還是別的女孩,真的讓人覺得很煞風景。
我突然懷疑,他是真的情感專家,還是唬我的。
畢竟現在這個社會,你連拿台單眼,都有人自稱自己是攝影師。
寫篇小作文就可以自稱作家。
PO幾張美照跟分享生活,只要你長得還像個人,都可以變成網紅。
有心經營的話,各種人設隨便你去演。
真真假假,也沒人太在意了。
對了,我是何以樂。
是真名也是網名,但沒人相信這是真名。
爸媽希望我快樂又天真,快不快樂我不確定,「天真」倒是名符其實。
不是說我天真的好騙,而是…..
算了自己說自己不準。
總之呢,何以為樂是我給自己的一個人生課題。
而眼前這位,身高183的男人穿上輕便雨衣之後竟然變及膝短裙,想讓我忍不住笑出來。
他T大企管系碩士,但不務正業的跑去研究心理學跟兩性關係。
據他說,管理的起源也源自於「人類的存在,沒有人哪來的管理?」
於是乎,他拜了一個心靈老師為師,後來跟著他到處發表他獨樹一格的兩性研究。
還很神秘的跟我說,全台灣沒有人跟他撞名,所以他的論文很好找。
鼎鼎大名到我真的「沒聽過」他的名字,呂音和。
我腦子轉了一下,也難怪他話癆。
這名字裡帶那那麼多「口」字的名字我還真少見,他注定是當講師的料。
而我們奇怪的約會,就從穿著輕便雨衣,步行在貓空的樹林裡開始。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