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拾光》
第二章：漫長的等待
黑市裡的燈光總是昏黃而晦暗，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機械零件的氣味。阿嵐靜靜地站在角落，低著頭，將帽沿壓得更低，確保沒有人能看清他的臉。他的手腕裡藏著一串數字編號，那是他的身份證明——也是他最大的破綻。
「你要什麼？」一名修理工抬頭看向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顯然對這種來黑市買零件的「人」已經習以為常。
「仿生皮層修復材料，還有記憶核心保護模組。」阿嵐低聲說。
修理工瞥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你是舊型號的吧？現在誰還修這種東西？乾脆換一具新的身體不就好了？」
阿嵐沒回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信用點，靜靜地放在檯面上。
修理工翻了翻，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愛舊不愛新，怪人。」然後轉身去倉庫取零件。
——他不能換新的身體。
新的載體意味著新的數據，新的系統架構，意味著……他的記憶可能會被改寫。
他不能冒這個險，不能讓任何東西奪走他對「她」的記憶。
他靜靜地握緊拳頭，指尖用力地嵌入掌心，彷彿這樣就能穩住內心的洶湧波濤。
「曦然……」
她現在在哪裡？還好嗎？還會記得他嗎？
他的記憶核心還能運作，但每次維修時，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系統運算變得越來越遲鈍。他知道，時間在一點一點地消磨他。
——就像當年她昏迷後，他找不到她的消息，那種無助與絕望一樣，像一場無聲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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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過去
「阿嵐，我這樣穿，好看嗎？」
陽光穿過透明的窗戶，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穿著一條淺色的裙子，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眉眼間帶著笑意，輕輕歪著頭看他。
阿嵐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點頭：「好看。」
曦然彷彿不滿意這麼敷衍的回答，走近一步，眼底帶著一絲狡黠：「只有‘好看’？沒有別的形容詞了嗎？」
阿嵐微微低下頭，語氣平穩：「你穿什麼都好看。」
她噗嗤一笑，輕輕地推了推他的肩膀：「這樣可不像是讚美啊，阿嵐，你要學會用更豐富的詞語誇獎我。」
他靜靜地望著她，彷彿想將這一幕永遠刻進記憶裡。
——如果當時，他能多說一點，是不是她就會更開心？是不是……他就能記住更多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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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東西，拿去。」
修理工將零件丟在桌上，打斷了阿嵐的回憶。他回過神來，伸手拿起那些機械零件，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裡。
「以後最好別再來了，政府最近查得嚴，你這種老型號的東西，被抓到可是直接報廢的。」修理工嘟囔道。
阿嵐微微抬眼，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出了這間狹小的黑市維修站。
夜風呼嘯，他站在巷口，抬頭望向遠方的高樓。
那裡，有她的影子。
她還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已經遺忘了他，但他知道，她還在這個世界上。
他還有機會。
「曦然……」
「這次，我不會再弄丟你了。」
——第二章·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