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以愛為名的佔有,並不是對愛的讚頌,而是一種對無力的偽裝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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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本代號:R-38
性別:男
死亡型態:收押前自殘致死
情緒殘留率:72.6%
情緒分類:扭曲型戀慕 / 擁有型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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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38,自幼遭親生父母遺棄,送養至寄養家庭。養父酗酒、養母多疑且情緒不穩,成長過程中長期處於言語羞辱與肢體暴力之中。
他學會察言觀色,極度依賴他人評價來界定自己的存在價值。
成年後展現出高度補償性行為,對戀人過度付出、慷慨體貼,渴望成為「無可取代」的角色,藉此證明自身存在價值。
然而,一旦關係出現裂痕,他便會進入報復循環——追討所有付出過的物質與情感,如索回禮物、金錢,甚至威脅對方名譽。
矛盾的是,他同時維持多條模糊關係線,透過與多名異性曖昧來分散內心的不安全感,這也成為其戀人分手的導火線。
「我那麼愛她,怎麼可能讓她離開我?」
這是死神聽見他說的第一句話。
不是悔意,不是哀傷,而是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語氣。
R-38在被捕後,於押送途中以利器自殘。
傷口準確,手法熟練,像是早就演練過。
他的靈魂並沒有立即離體,而是盤旋在原地,反覆咀嚼那場分手前的對話:
「她說我控制欲太強,說我太在意她的一舉一動。但我只是……只是想知道她在哪裡,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穿我送她的外套。」
死神不語,Chava站在儀器前,語素讀數如火山高壓前的寧靜。
「她是我的啊。」
他又補了一句。
胎光提取時,出現劇烈扭曲與干擾。
畫面先是甜蜜的餵飯、替她擦手、為她準備生日驚喜。
接著,是她逐漸躲避的身影、手機被檢查的畫面、他夜裡站在她租屋外不肯離去的影子。
最後,是她喊出「我要分手」的聲音,與他舉起手的那瞬間重疊。
記憶碎裂。
語素殘留語重複出現:
「不能沒有她」×27次。
Chava手術過程極為謹慎,這類擁有型靈魂易於回彈。
「必須封存情緒導引層,否則會干擾相鄰標本。」
死神在旁翻著他留下的文字記錄:
「她從來沒說不愛我。」
「她怎麼可以愛別人?」
處理結束。
標本R-38被歸類為高風險殘留型,封存於D區特殊隔離櫃。
Chava在備註中寫下:
「該個體顯現出典型的『焦慮-逃避混合型依附』特徵:
早期撫育失調導致內在不穩定自我價值認知,進而以極端慷慨與佔有來換取關係安全。
表現出的愛意,其實是一種『焦慮投射』——他不是真的在愛,而是在用『被需要』來填補被丟棄的創傷經驗。
當關係終止時,其崩潰並非因情感失落,而是內在控制權與價值認同崩解。
因此『殺』,對他來說不是犯罪,而是一種對關係失控的絕望性收尾。
其愛為支配,其恨為裂縫。
須防回聲污染,定期檢測。」
她看了死神一眼,輕聲說:
「這不是愛,是恐懼的附身。」
死神沒說話,只將那句「她從沒說不愛我」從資料夾裡抽出來,點燃。
火光映在她白袍上,無聲,卻格外清楚。
《靈魂標本室|番外篇》:夢遊者的記憶備份
死神從來沒叫醒她。
第一次是她赤腳走入零號花園的夜。
沒有光,沒有聲音。
她像聽見某種不存在的呼喚,眼神空茫,腳步卻精準地避開所有碎片。
她站在那朵最角落的彼岸花前。
那朵從不開的白花,那天竟微微顫動,像在迎接她回來。
她伸出手,指尖剛碰到花瓣。
死神站在不遠處,沒出聲。
他知道這不是「錯誤操作」,也不是「異常干擾」。
這是她的身體先於意識,記起了某段被藏起來的真相。
他曾偷偷為這些夜晚寫下觀察備忘錄。
語素儀無法紀錄夢遊狀態,但他記得每一次她低聲說出的話:
「還在嗎……我沒趕上……我說不出口……」
他甚至在筆記某頁寫下:
「E-17|夢行第5次|目標路徑:X-0、零號花園、語素儀。迴圈持續中。」
後來他自己在旁邊補了一句:
「她今晚夢見的,不是我。應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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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晚,她走進封鎖區,門原本無權限自動打開。
死神皣眉,正要阻止,卻看見門上的警示燈亮起:
「E-A / 核心記憶遺跡:暫時解凍」
她沒有說話,只是像早已知道該走哪一條路,來到那台連他都不能啟動的舊語素儀前。
她在那裡站了十七分鐘。
語素儀沒亮,沒啟動,什麼也沒播。
但她眼角,滑落一滴無聲的水。
她輕聲說:
「我還是沒說出口。」
然後轉身,回去躺回自己的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沒有將這段寫入官方紀錄。
只是多了一頁只有他能看的資料標籤:
「夢遊者的記憶備份:不可還原 / 不可提問 / 不可打擾。除非——她自己想起來。」
那夜,他坐在彼岸花旁,靜靜等天亮。
那是他難得的失眠。
手上握著她掉落的筆記本角,一張有些舊、有些皺的備註:
「Null-1|今日未回報。是否忘了來看我。」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