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誓詞應該每個人都大同小異,
『無論生老病死,貧賤富貴,我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此情至死不渝。』
我有一個小小的迷信,就是床頭不掛婚紗照。
其實結婚最沒必要的開銷之一就是婚紗照。
選了二三十張照片就要上萬,甚至有人跋山涉水千里迢迢的跑去國外拍。
對,結婚只有一次。
能當公主的時侯妳覺得人生最美的時刻就是披上白紗那天。
話題扯遠了,我不掛婚紗照是因為曾經有個風水師說有型就有靈。
我從小就害怕相片。
就算拍的人是我,我也會覺得看著看著裡頭的人會變得陌生的不像自己。
誰希望每天睡覺的頭頂有兩個人在微微的光影下燦笑著,想想都害怕。
我不是不建議拍,留個紀念還可以。
洗成大張的掛著就不必了。
浪費錢,而且當身邊的人逐漸與相片中的王子相去甚遠時,你只會越來越懷疑自己當初到底瞎了哪只眼。
外子很多人說他帥,這不是我自己在說。
畢竟我始終不是因為他的長相嫁給他。
為什麼要結婚的理由,我一直以為堅定到不會有動搖的一天。
他夠安穩,這是我當初選擇他的原因。
沒有夜生活、不菸不酒、朋友圈單純,孝順但不愚孝,聰明但不自大。
只有一個點讓我遲疑,是他沒主見。
強迫我必須做任何決定,但他也不是完全讓我作主,而是讓我先提出可行的方案,縮小他需要抉擇的選項。
他只要從A跟B之間做決定就好。
飯跟麵、室內室外活動、甲電影乙電影、外縣市還是不要過夜、簡單吃還是飽食、西餐中餐、左轉右轉、出門不出門。
現在,就在剛剛我給他人生除了結婚的另一個大問題。
離婚不離婚。
他錯愕的抬頭看著我,『妳發神經啊!』
『你覺得這種事我會開玩笑嗎?』
今天也不是愚人節。
『我什麼都不要,你確認一下細節,可以的話簽名吧。』
『為什麼?為什麼要離婚?』他慌了。
『我累了,我們各自過各自的吧。』我真的很累。
『不是啊,我們不是好好的嗎?』
『你好好的,我沒有啊,我快瘋了你知不知道?』
我試著心平氣和的跟他討論,畢竟我是深思熟慮後才做出這個決定,這樣對誰都好。
『不能討論一下嗎?』他口氣放柔。
『沒辦法,我明示暗示你很久了,很多事情我受不了也不能繼續下去。』
『什麼事情?妳外面有人?』他突然又抓我的語病問。
『你可不可以成熟一點?一定要外遇才能離婚嗎?』
『不是啊,那沒有外遇⋯⋯那我們就好好的嘛!那幹嘛離婚?』
他還是搞不清楚問題在哪……我真他媽的心累。
『我給你一個星期想,這星期我先搬出去住,你想通了再打給我。』
我不耐煩的丟下那張離婚協議,轉身進房間拿行李。
『妳要住外面?誰家?男的女的?』他在身後追問。
我深吸一口氣,大聲的回答『飯店!沒有別人!』
『不行!我不簽,妳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我不簽。』
『理由?你要理由!好,我給你理由。』
我進房拿出所有這半年多來的身心科藥單,以及所有的我藏在維他命罐的安眠藥。
把診斷證明書遞給他。
『知覺失調症、失眠、重鬱症。這些理由夠不夠?』
『什麼時候的事?』他ㄧ臉震驚的看著我。
『你問我?你好意思問我?我被你逼的你不知道嗎?』
連我什麼時候病了都不知道,這個婚能不離嗎?
『我一直都對你很好啊⋯⋯怎麼會?』
『哈哈哈哈哈……你對我好?你對我很好?』
我有沒有聽錯?所以我該鞠躬感謝他嗎?
你照顧的太好,我生病是我不對了,我要求太多了,我太不知足了是吧⋯⋯
我點點頭,對!一定是哪裡出問題,絕對是哪裡出問題。
我打開藥罐,開始倒藥,接著去廚房倒水喝。
我一定是瘋了才想離婚⋯⋯
他跟在我身後,發現我一直拼命吞藥,嗆到了還拼命灌水,立刻搶走我手上的藥罐。
『妳在幹麼!』他怒吼。
藥罐被搶走,我手上的玻璃杯也因為他重重的拉一把我一時手滑摔碎了⋯⋯
藥效來的比從前都還快,也許吃了二十顆?還是三十?我記得以前有個醫生說安眠藥死不了人的,要配上一氧化碳…….
沒有了水,我轉身開起瓦斯。
『喂!妳!』
我不知道我已經在癲狂的狀態,我只想趕快睡著,我需要躲起來思考一下我下一步怎麼辦?
他不肯簽字怎麼辦⋯⋯
他跨過碎玻璃阻止我要開瓦斯的舉動,
他憤怒的臉孔在我眼裡放大再放大,彷彿是要攻擊我,我下意識拿起一旁的切菜刀護身,但腳步踉蹌的往後跌,他突然整個人撲過來,抱住我。
那是我最後一次在他懷裡,而瞳孔放大的他看著我就像第一次約會一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