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篇有提到我提離職後廠長的反應讓我只能直接和財物拿離職書填寫,並找一個時機給廠長簽名確認離職手續,但當天早上我完全沒看到廠長的身影,我不禁在想,他是不是在躲我?不想面對這件事?
在還沒找到廠長前,財務小姐有特別再電話跟我聊聊了解我的想法,對於我的考量他也能理解並給予祝福,只是因為廠長有交代需要知道我為什麼要離職的真實原因他才再私下跟我聊聊。而接近中午的時候小R闆娘打來,劈頭就是詢問我為什麼要離職?有什麼問題可以提出來講,但對於老闆們我能講的也不多,畢竟有些問題不適合搬到檯面上來說,也且根深柢固改不了。我離職的消息對他們來說太過突然完全沒有預兆,讓人很無措。而這個錯愕更源自於、或許我是每天都在處理、協調的「固定存在」,所以當離職書真正讓廠長簽名時,他們才意識到:「我是真的要離職了」。
考量到沒有確定的事情我不敢到處講,所以完全沒有事先跟大家講,對同事來說我的離開顯得很突然。那天下班後,我和H小姐聊了很久。他完全理解我的決定,畢竟我們平常就很有話聊,雖然多半圍繞公事,但彼此的頻率接近到不用多解釋。H小姐甚至說,他其實也考慮過年後離職,只是我比他早了一步。當然,他對於未來有點頭痛——擔心廠助或新人接手會讓他多操心,但仍然支持我走。他甚至重複了我之前反覆思考過的那些理由,好像在替我蓋章、給我認可:「是啊,這樣走,沒錯」。
那天晚上,我也跟繪圖部要好的同事透露了,想閒話家常一樣表達我內心的祥法。結果消息還未傳遞開來的隔天一早,小L先生就直接宣布,把我所有客戶都移交給廠助。從那一刻起,我的角色慢慢淡出,轉而一邊教廠助怎麼追蹤訂單和協調生產進度變成協助廠助的「過渡者」。而我那位知道內情的繪圖同事,因為要讓負責工作更清晰,所以和我確認過負責客戶後就整理過細節,把這件事傳回他們部門,於是電話陸續響起。有人問我為什麼要走,有人惋惜未來見不到我,但更多的是理解與祝福。
這些反應一開始讓我有點心軟,畢竟沒有人真的希望看到熟悉的人離開,但當我冷靜下來,我更清楚這不是衝動,而是累積已久的選擇。被慰留沒有動搖我,反而讓我更堅定:一份工作若需要靠「挽回」來留住人,那它早已失去了吸引力。
交接的日子倒數25天,雖然才過了兩天,但同時,那些卸下的瞬間,也讓我第一次感受到輕盈。不是愧疚,而是把背上的責任,一塊一塊交還出去的釋然。
離開,不是因為這裡全然不好,而是因為我不想再讓人生停在「還能撐多久」。我想知道,當我不再被困在「責任」這兩個字裡,我還能追求什麼樣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