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心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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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落在城市的玻璃外牆上，映出無數交錯的燈影。
阿嵐坐在管理室裡，雙手交疊在桌面，目光落在監視螢幕上。
畫面裡，大樓的大門緩緩開啟，傘尖輕輕一震，水珠落在光滑的地面上。
是她。
她沒有發現監視器裡的自己，依舊維持著習慣的步伐，靜靜地走進大廳。阿嵐的視線跟隨著她，一直看著，直到她踏入電梯。
數字緩緩變動，從「1」到「15」，然後停住。
他知道，這代表她已經回到家了。
指尖懸在螢幕關閉鍵上，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按下。畫面轉為黑暗的瞬間，他的胸口卻像是空了一塊。
這樣很好。這樣才對。
她不該再對他產生任何懷疑。
他低下頭，握緊了掌心，試圖壓抑心裡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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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映入咖啡廳，玻璃門輕響，熟悉的身影走進來。
阿嵐站在櫃台內，指尖正擦拭著咖啡機上的水漬。他的動作頓了一瞬，但沒有抬頭。
她來了。
他知道，這是她習慣的時間，習慣的位置，習慣的咖啡與早餐。
過去的自己，總會在她推開門的瞬間迎上前，為她拉開椅子，甚至會記住她今天可能想要什麼。
但現在，他不能再這樣做了。
阿嵐迅速移開視線，轉身低頭整理吧檯上的收據，假裝沒有注意到她。
讓其他服務生去接待她。這樣比較好。
但他仍然聽見她的聲音，透過人聲交錯的背景，清晰地傳進耳朵裡。
「拿鐵，無糖，還有一份煙燻鮭魚三明治。」
他記得。
她的習慣從來沒變，他卻不能再親手送到她的面前。
他背對著她，假裝在整理餐具，聽著其他同事與她的簡單對話。這是他刻意保持的距離，一個能讓她安心、卻讓他自己窒息的距離。
她會發現嗎？她會覺得奇怪嗎？
他不該這樣想。
於是，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個真正的仿生人那樣，執行自己該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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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管理室，空氣寂靜。
阿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的巡邏記錄。指尖輕輕劃過每一項時間與樓層資訊，所有事情都正常，一如往常。
但他的目光，卻還是忍不住瞥向監視螢幕。
他知道曦然已經睡了，這麼晚了，她一定已經睡了。
可是他還是會不自覺地想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
他低下頭，微微閉上眼。這幾天，他刻意減少與她的互動，維持剛剛好的距離，確保自己不會讓她感到不適。
但這種壓抑，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在慢慢地把自己困在孤獨裡。
他回憶起那天，她輕聲地問他：「你還好嗎？」
那語氣很輕，沒有壓力，沒有期待，就像是朋友之間的禮貌關心。
但她不是任何人，她是曦然。
他卻只能低聲回答：「沒事。」
沒有多說一個字，因為他害怕說得太多，會暴露自己的不安。
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距離，但當她真的離他越來越遠，他才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夜雨輕落，輕聲問自己——
「我這樣做，真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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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的曦然，坐在床邊，手裡握著剛泡好的茶，卻沒有喝。
她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不對勁。
阿嵐變得很安靜，安靜得不像他。
不，準確來說，他變得太過標準化，就像是任何一個普通的仿生人，對話簡短、表情淡然，沒有個人特色。
但她記得，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阿嵐，雖然克制，但還是會下意識地多看她幾眼，還是會記得她的習慣，還是會在她說話時，給出溫柔的回應。
現在的他，卻像是在刻意劃清界線。
「他在疏遠我嗎？」
這個想法，讓她莫名地感到不適應。
她抬起手，輕輕按住胸口，心跳有些紊亂。
為什麼呢？
她應該不在意的，對吧？
她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冷靜，但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某天晚上下班到家，她無意間回頭時，看見的畫面——
阿嵐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遠方，背影寂靜得像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人。
她從沒見過他那樣的表情。
她記得那時候，她輕聲的問了他一句：「你還好嗎？」
他慢慢地轉過頭，看著她，
低聲回答：「沒事。」
眼神裡有什麼一閃而過，但他什麼都沒有說。
那種感覺，讓她心裡有些發悶，像是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阿嵐不是沒事，他只是不想讓她知道他怎麼了。
她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神微微變得有些複雜。
「他到底在隱瞞什麼？」
「他為什麼要疏遠我？」
這個夜晚，她躺在床上，卻遲遲無法入眠。
她的目光停在窗外，細雨還在下，映著遠方微弱的燈光。
她沒有發現，她的心，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朝著某個方向靠近。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