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姝緣—白婉寧
深陷回憶的單武,一切恍如昨日。
他失神的看著祭壇上刻有「白婉寧」的木牌,突然一陣無力,差點跌倒之際,宋思武早一步扶住他。
「妳…說,這孩子的叫思武?」
單武顫抖著聲音問道。
「是,思念的思….依你的名起的。」白婉寧此時已淚流滿面,她多希望希棠此時能在這,帶著他們父子相認。
「阿武,姊姊…一直盼著你回來。」聲音已哽咽,白婉寧背過身,對著窗外哭泣。
又是盛夏,窗外的茉莉花繁星點點般的盛放。
那也是一個夏季,十五歲的白婉寧捧著小姐交代的布料準備拿去給師傅訂製,還不知道自己已被一雙猥瑣的眼睛盯上。
貪快的白婉寧選擇走鮮少有人經過的巷子,正中歹人下懷,一下就從身後摀住她的嘴,拉進更隱密的地方。
白婉寧奮力的抵抗還是沒辦法掙脫,被粗魯的甩在地上。正想大叫求救歹人卻拿出一把刀威脅要迫害她的性命。
白婉寧深知自己將名節不保,那活下又有何意義?
趁對方鬆懈,一把搶過刀,朝著對方胡亂揮舞,一面大聲求救。
「嘿嘿,小姑娘,你就從了我吧⋯⋯我會好好對妳的。」
歹人一步步把她逼到牆角。
「你….再過來我就…」
「就怎樣?妳連刀都拿不穩,妳還想怎樣?」歹人笑著握住她的手,逼著她抵著自己,但白婉寧怕極了,就算想就此殺了對方她也真的沒勇氣。
於是她突然把刀尖對向自己。
「你再碰我,我就死給你看!」
不管了,反正她也快完蛋了,還不如自殺來的乾脆⋯⋯
「別啊,爺還沒享受妳這…哎呦…」
歹人話還沒說完突然頸部被人手刀重擊,吃痛的昏了過去。
白婉寧還搞不清楚狀況,她緊閉著雙眼害怕的不斷顫抖,雙手緊緊的窩著刀柄。
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欲拿下她手上的刀,白婉寧急了,硬是死死的握著不放,對方沒辦法只能硬搶,一拉一扯間,不慎劃傷白婉寧的左手腕,一陣鮮紅。
「啊!」白婉寧一方面痛的大叫,一方面心想自己完蛋了。
但對方竟然沒有進一步的碰觸她?
「姑娘!姑娘?…別怕,沒事了」
一陣低沈渾厚的聲音說著,一邊她聽見布料的撕裂聲⋯⋯
白婉寧驚嚇過度又狼狽的滿臉淚水,傻傻的看著眼前皮膚黝黑的男人。
男人正把她要幫小姐拿去修改的布料徒手撕成條狀。
「欸!?你幹嘛?」壞了這是小姐拿給她要送去做衣裳的,竟然被這個男人撕爛了⋯⋯
男人只專注的自己的動作,然後對著白婉寧伸出手。
「來,手給我。」
白婉寧不解。
「妳受傷了,得包紮起來。我家開武館,妳若信得過我,我帶妳回去上藥。」
男人看著她還傻愣看著自己,苦笑的搖搖頭,逕自抓過她的左手,仔仔細細的包紮起來。
「不好,看起來會留疤了…」
男人喃喃的說⋯⋯
白婉寧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跟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而且對方還輕輕柔柔的幫她包紮傷口。
她早已忘記了痛,傻愣愣的看著他。
「你誰啊,竟然敢對本大爺動手?」
歹人竟然爬了起來,不悅的質問男人。
「妳等一下。」男人站起身,轉過頭,對著歹人又是一拳,對方又倒了。
白婉寧驚訝的看著倒臥的歹人,再看著這個救下他的男人。
「走嗎?」男人對她伸出手。
白婉寧深怕歹人又爬起來,急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但看著地上的殘破髒穢的布料⋯⋯
男人看出她的心思,
「放心吧,回頭我幫妳跟妳家主子解釋。」帥氣的承諾著。
白婉寧就這樣跟在他身後。
她沒想到,這一跟,心就跟了他一輩子……
回到武館,男子介紹自己姓單,單名武。輕輕的幫她上藥,因為疼痛也加上驚魂未定,白婉寧忍不住哭出聲。
單武停下手,「很疼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傷到妳的。」他愧疚的道歉著。
白婉寧搖搖頭,
「不是手疼,是我差一點就..就…」
想到剛剛差一點名節不保又放聲大哭了起來。
單武慌了,他還真不知道怎麼哄女孩子。他苦惱的抓抓頭,突然想到什麼就出去拿了瓶酒回來。
「給。」他沒頭沒腦的把酒壺給白婉寧。
「這…是什麼?」白婉寧不解的問。
「酒,欸妳別誤會,我對妳沒非分之想,只是我覺得這個會讓妳心情好一點。試試?」單武誠懇的說。
白婉寧一把接過,大口的灌了一口。
「咳…….咳……」想不到酒太烈嗆了幾口。
「欸,妳喝慢點。酒不是這樣急著灌的。」單武連忙輕拍著她的背。
白婉寧放慢速度,慢慢的輕酌,一男一女沉默了一陣。
「我叫白婉寧。」白婉寧突然打破沉默,報上自己的名字。
「是城南歌廳艷情姐的丫頭。」
看似已經有些醉意,白婉寧自顧自的講起自己的故事⋯⋯
她是孤兒,從小被扔在歌廳外,是被當紅的歌女豔情發現的,
彼時豔情紅遍城南,但卻孤家寡人,年過二十五尚未嫁人也沒有兒女,看著這個小孤女,既使被丟在冰冷的角落都沒哭鬧。
豔情閨名姓白名如玉,名字出自於
晉.陸機〈贈紀士詩〉:「修姱協姝麗,華顏婉如玉。」。
她本是大家閨秀,偏逢家道中落,她流落風塵變成歌女。
「這女孩安安靜靜的,挺好的。就叫婉寧吧!」
於是她自小就跟著豔情(如玉)在一起,
雖然是丫頭,但其實豔情沒有很苛刻。反倒是保姆時常偷偷虐待白婉寧。
當豔情不在時,若是犯錯就不讓吃飯,或是讓她睡在走廊。
豔情就算帶了好東西回來,保姆也會搶了去給自己的女兒。
保姆深知,自己老了,豔情又把白婉寧視如己出,肯定會打發她走。
自己可不能被這丫頭取代。
於是千方百計的刁難她、打壓她,就是想逼她走。
其實剛剛欺負她的歹人也是她故意告訴對方白婉寧出門的路線,讓對方好去堵人。
「只有艷情姐對我好…..你……是第二個,嗝!」
白婉寧雙頰泛紅,大眼睛亮亮的看著單武打了個酒嗝。
兩人同時笑出聲。
「妳辛苦了……」單武不忍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白婉寧酒勁上頭,對著他傻笑著。
「好像,真的不疼了呢⋯⋯」
這個男人說的話是真的,喝酒,真的,會忘掉疼痛跟不開心的事。
「妳若是不想再被欺負,妳只能自己強大起來知道嗎?」單武突然嚴肅的對著白婉寧說。
白婉寧歪著頭「強大?」
「這樣吧,我教妳一些防身的技巧,妳就不怕再被欺負了。」
說完便打起拳來,他的拳法迅速、攻勢凌厲,令人眼花繚亂,並且動作瀟灑自如。
夏日的陽光燦爛,照在這個黝黑高大的男人身上,就這樣單武住進了她的心裡。